客厅里的水晶吊灯亮得刺眼,落在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照出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暗色。
沈心心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张了张嘴,想再问,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看见,她妈妈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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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雪夜里平稳地行驶着,安静了很久,周意礼平淡出声:“我给你约了国外的专家,你的耳朵应该还有治疗的机会。”
林昭的睫毛颤了一下,依旧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漫无边际的夜色里,沉默了几秒,才平静说:“不需要。”
她的声音很轻,可那语气里的冷意,比这漫天的冰雪还要刺骨。
周意礼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但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沉默地开着车。
车厢里重新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回到老宅的时候,林昭就听见了一道清脆的、带着毫不掩饰欢喜的声音。
“姐姐!”
林昭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抬起头,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沙发上跳下来,欢快朝她跑了过来。
暖暖穿着一件粉色的睡裙,头发有些乱,小脸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怀里还抱着那只她送的小熊玩偶。
她跑到林昭面前,仰着小脸,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声音脆生生的,带着藏不住的欢喜:“姐姐,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林昭站在那里,看着那张白白净净的小脸,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没有喜悦感动,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涩得发疼的东西。
她看着暖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姑娘的时候,是在周意礼的办公室里。
那时候她只觉得这个小姑娘长得好看,眼睛亮亮的,笑起来很甜,像一颗小小的太阳。
那时候她以为,这只是周意礼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她甚至松了一口气,觉得他有了新的家庭,也许就会放过她了。
可现在,她知道了。
这个小姑娘,不是他和别的女人生的,是她的女儿。
是她以为已经死了的、那个她从来不敢想起的孩子。
她真的宁愿暖暖只是周意礼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那样她就可以坦然地、不带任何感情地疏远她,可以告诉自己,这个孩子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她不需要对这个小姑娘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可事实不是这样,她现在看着暖暖,笑不出来,她真的笑不出来。
“姐姐?”暖暖见她一直不说话,歪着头看着她,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困惑,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不安:“姐姐,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林昭看着那双眼睛,喉咙哽得厉害,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那些复杂的连她自己都理不清楚的,压在心口的沉重。
周意礼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看着林昭脸上那种僵硬的表情,又看着女儿眼睛里那丝不安和困惑,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走过来,在暖暖身后蹲下来,伸手轻轻扶住女儿的肩膀。
暖暖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丝不解:“爸爸?”
周意礼沉默了一瞬,温声说:“暖暖,你不是一直很想见妈妈吗?”
暖暖眨了眨眼,注视着他,没说话。
周意礼看着林昭,一字一句地说下去:“姐姐现在就是你的妈妈,你叫声妈妈,好不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