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淮侧过头看了周意礼一眼,他依旧低着头,一动不动。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贴到耳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伯母,是我,景淮。”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
“意礼他有事。”顾景淮斟酌着措辞:“应该今天不能去了。”
“有事?”沈母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什么事能比来看诗云更重要?”
顾景淮张了张嘴,想解释,可看着周意礼那副样子,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总不能说周意礼在医院守了林昭一整夜?说周意礼为了林昭跪在地上求一个外国医生?
“伯母,他真的有很重要的事。”他只能这么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沈母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一种压抑的不满:“行,我知道了。”
“伯母……”
话没说完,那头就挂断了。
顾景淮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在周意礼旁边的椅子上,什么话都没有再说。
――
墓园里,天色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沈母站在沈诗云的墓碑前,手里还攥着手机,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妈,哥呢?”沈心心站在她旁边,穿着黑色的大衣,手里抱着一束白色的菊花,脸上的妆化得很精致。
沈母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墓碑上那张黑白照片。
沈心心看着她的表情,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又涌了上来,追问了一句:“妈,哥不来了?”
“他说他有事。”沈母的声音很冷。
沈心心的眉头皱了起来,脱口而出道:“这么多年,什么事在他心里能比得过我姐?”
话音落下,墓园里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她手里的花束沙沙作响。
沈母缓缓转过头,看着沈心心。
母女俩的目光对视。
那一眼里,很多东西都没有说出口,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是林昭。
沈母最先移开了目光,她转过身,拿着手机走远了几步,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那头传来助理的声音:“沈夫人?”
“帮我查一下周意礼昨天的行踪。”
沈母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我要知道他昨天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助理的声音带着几分谨慎:“沈夫人,这……”
“查不到?”沈母的声音更冷了。
“查得到,我尽快。”
沈母挂断电话,把手机收起来,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脸色很冷。
沈心心站在原地,看着她母亲的背影,又看了看墓碑上姐姐的照片。
照片里的沈诗云笑得很安静,眉眼温婉,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她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听不出什么情绪:“姐,你好像死得太冤了,他好像也没有那么爱你,就算那件事被他知道,他应该也没什么反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