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们到底什么时候结婚?!”
这句话像是压抑了太久,终于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不甘和乞求。
周意礼站在台阶下,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他就那么站着,目光平静地看着面前这个近乎崩溃的女人。
“你母亲没有和你说明情况?”他的声音很淡,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沈心心的呼吸猛地一滞,脸色在路灯下白得几乎透明。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心里那股压了太久的情绪终于彻底决堤了。
“我无法接受这件事!”
沈心心的声音猛地拔高,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她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周意礼,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我姐姐吗!”
她的质问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雪花落在她肩上,落在她散乱的头发上,她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周意礼,等着他的回答。
周意礼看着她,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对于你们沈家,我谁都对得起。”
他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没有犹豫,没有心虚,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
沈心心愣住了,眼泪凝固在脸上。
她看着周意礼,看着他眼底那片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冷漠的坦然,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这不是她认识的周意礼,不是那个因为姐姐的死而痛苦了七年的周意礼,不是那个对她心存愧疚、百般忍让的周意礼。
现在的他站在她面前,像是一个终于卸下了所有枷锁的人,轻松得让她害怕。
周意礼往前走了一步。
沈心心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高跟鞋踩在雪地里打了个滑,她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柱子才站稳。
周意礼停在她面前,低下头看着她,目光冷沉,声音压得很低:“沈心心,你是不是非要逼我把诗云当年车祸的原因查得水落石出才甘心?”
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沈心心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连呼吸都忘了。
雪落在她脸上,她没有眨眼。
周意礼看着她的反应,眸色沉了沉,声音更低了:“有很多事,我并不想彻底撕破脸。”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从她苍白的脸上移开,落在那片漫无边际的夜色里,声音放轻了几分:“诗云已经死了,就让她安心地走掉吧,你说呢?”
沉默。
沈心心站在雪地里,浑身都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怕。
她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只有眼泪无声地流,顺着脸颊滴落在雪地上。
周意礼没有再看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传来,很淡很淡:“以后别再来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