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苏晚是我宋怀远的孙女,宋家的继承人。”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正厅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攫住了。
宋建国的脸,从青白变成了灰白,嘴唇抿成一条线,两条线绷得像刀锋。
林婉清的手在桌子下面,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宋建芳的瓜子停在嘴边,没有嗑下去。
宋建民低下了头,看着面前的茶杯,茶水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
几个远房亲戚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各自移开,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宋怀远没有停顿,继续说。
“第二,宋建国和林婉清的继承权取消。”
“他们的份额,全部给苏晚。”
宋建国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他的手攥着椅子扶手,指节捏得咔咔响。
脸涨得通红,从脖子一直红到额头,青筋从太阳穴上暴起来,像一条条蚯蚓爬在皮肤下面。
他张了张嘴,想站起来,椅子已经被他推得,往后挪了半寸,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响。
宋怀远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目光不重,不凶,甚至没有什么情绪,就是平平淡淡地看了一眼。
但那一眼像一个无形的铁锤,砸在宋建国的头顶上,把他的身体砸回了椅子里。
但那一眼像一个无形的铁锤,砸在宋建国的头顶上,把他的身体砸回了椅子里。
他的手还攥着扶手,但力气像是被抽走了。
指节的白褪了下去,变成了一种无力的灰白。
他的嘴闭上了,脸从通红变成了灰白。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直不起腰来。
“第三。”宋怀远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宋玉竹不再被视为宋家成员。”
这句话说得很平,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通知。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的份量。
不再被视为宋家成员。
不是“搬出去住”,也不是“暂时回避”。
是彻底、永久、不留任何余地的切割。
宋玉竹从今天起,不再姓宋。
她可以叫玉竹,可以叫霍太太。
但她不能再叫宋玉竹,因为宋家不认她了。
林婉清捂着脸哭出了声。
不是小声的抽泣,是压抑不住,从指缝间漏出来的呜咽。
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动物,发出的声音。
绝望、无助、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眼泪从指缝间涌出来,滴在桌面上,一滴一滴的,在暗红色的木纹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没有人安慰她。
宋建国坐在她旁边,没有看她,没有拍她的肩膀,没有说一句安慰的话。
他的眼睛盯着面前的桌面,盯着那些洇开的泪痕,面无表情。
宋建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了看宋怀远的脸色,把话咽了回去。
瓜子从她手里掉下来,落在桌上,骨碌碌滚了几圈,停在一摊茶水旁边。
她没有去捡。
宋建民始终低着头,看着面前的茶杯,茶杯里的水已经凉了。
茶叶沉在杯底,他看了很久,像在那些沉底的茶叶里,找什么东西。
“我说完了。”
宋怀远拿起拐杖,撑着地站起来。
和上一次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节奏,同样的表情。
“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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