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接过那摞衣服,抱着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着陆沉渊。
“是不是因为我的缘故?”
陆沉渊愣了一下。“什么?”
“你的晋升。”苏晚看着他,“宋怀远帮的忙?”
陆沉渊沉默了几秒。
他站在海棠树下面,光秃秃的枝条,在他头顶上投下交错的影子。
月光从枝条间漏下来,照在他脸上,斑斑驳驳的。
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苏晚能感觉到,他在想怎么回答。
“是,也不是。”他最终说了这四个字,走过来从苏晚手里,接过那摞衣服,抱着进了屋。
苏晚跟进去。
陆沉渊把衣服放在床上,转过身看着她。
“调令是军区下的,不是宋怀远能直接决定的。”
“但他确实打了招呼。”
陆沉渊的声音不大,很平,没有遮掩,没有辩解。
“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还没有到京都。”
“他跟军区的一个老战友提了一句,说有个年轻人不错,是从云城调过来的,希望他多关照。”
“他跟军区的一个老战友提了一句,说有个年轻人不错,是从云城调过来的,希望他多关照。”
苏晚没有说话。
“我没有拒绝。”陆沉渊说,“因为拒绝没有意义。”
“他来京都军区,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
“他帮的不是我,是他孙女的丈夫。”
苏晚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你不觉得不舒服?”
“不觉得。”陆沉渊的回答很快,快到苏晚有些意外。
“我做了该做的事,拿了该拿的职务。”
“不会因为有人打了招呼就少干活,也不会因为有人关照,就多拿一分不该拿的钱。”
“我问心无愧。”
苏晚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很亮,里面没有心虚,没有闪躲,只有一种很坦荡的东西。
她相信陆沉渊。
苏晚走过去,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他的下巴上有刚冒出来的胡茬,扎手,她没有缩回去。
她的手指从陆沉渊的下巴,划到脸颊,从脸颊划到耳朵,最后停在他的耳垂上。
陆沉渊的耳朵红了,和每次一样,红得很彻底。
“你耳朵又红了。”苏晚说。
“没有。”陆沉渊说。
“有。”
陆沉渊没有说话,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从自己耳朵上拉下来,握在手里。
他的手很大,很粗糙。
她苏晚的手指很细也很白,握在一起,看着很别扭。
但又很合适。
苏晚抽出手,转身走到书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书翻开。
是一本医学杂志,英文的,她看得很慢,碰到不认识的单词就翻字典。
台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柔和。
陆沉渊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
然后,走到桌子的另一边坐下,拿起自己的文件,翻开了。
两个人各做各的事,谁也不打扰谁。
台灯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暖黄色的,把房间照得很温馨。
窗外起了风,吹得竹叶沙沙地响。
海棠树光秃秃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摇晃,像在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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