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吗？”苏晚问道。

“有一点。”陆沉渊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的身体陷进椅子里，肩膀微微塌了一下。

他很少这样。

平时陆沉渊的腰背，永远是笔直的。

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像一个被尺子量过的人。

但今天他塌了一下，很短暂的，不到一秒。

然后，他又坐直了。

苏晚看到了，但她没有说。

苏晚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软，他的手很大，很粗糙。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时候，像两块不同材质的拼图。

看起来不搭，但严丝合缝。

她握着他的手，没有用力，只是放着，像是一个锚。

让他知道自己在这里，不会走，也不会变，更不会在他需要的时候缺席。

台灯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暖黄色的，把房间照得很温馨。

窗外的风吹着海棠树的枝条，光秃秃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呜呜的声音，像在唱歌，又像在叹息。

海棠树的枝头，芽苞已经开始鼓了。

要不了多久，新的叶子就会冒出来。

春天就要来了。

春天就要来了。

……

陆沉渊接掌陆家的消息，在传出去之后。

第一个找上门来的，不是陆家的人。

而是银行的信贷经理。

信贷经理姓刘，三十出头，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

头发梳得油光发亮，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看走路的姿势，像个保险推销员。

他在客厅里坐了十分钟，目光一直在转，从水晶吊灯到红木家具，从墙上的字画到地毯的花纹，心里在估算这栋宅子值多少钱。

苏晚坐在侧面的椅子上，端着一杯茶没有喝，目光落在刘经理的领带上。

太花哨了，和西装不搭。

这个人要么不专业，要么太想表现自己。

不管哪一种，都不好对付。

陆沉渊坐在他对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里面是白衬衫，领口没有系领带。

他没有穿军装，今天是来处理陆家的事，不是军务。

他面前没有茶，没有水，桌上干干净净的，只有刘经理推过来的那份文件。

文件是银行的贷款到期通知书，厚厚一叠。

封面上印着银行的标志，和“陆氏建材有限公司”的名称。

“陆总，我开门见山。”刘经理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文件，推到陆沉渊面前，手指在封面轻轻点了一下。

“贵公司下个月，有一笔三千万的贷款到期。”

“按照目前的情况，银行这边可能无法续贷。”

陆沉渊看着那份文件，没有拿起来。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苏晚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原因。”

刘经理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这个新上任的陆总，会这么直接，连一句客套话都没有。

他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然后重新组织了一下措辞。

“陆总，情况是这样的。”

“贵公司近期的负面新闻比较多，市场信誉受到了一定影响。”

“另外，前任管理层涉嫌经济犯罪，银行对公司的风控体系不太放心。”

“加上建材行业整体不景气，总行那边收紧了信贷政策。”

“这几点加在一起，续贷审批的难度比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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