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密公主已经顾不上别的了,快步走到段简璧面前,捧起女儿的手,看着那十根裹满纱布的手指,眼眶一下就红了。
“我的儿……”
段简璧笑着摇头,“娘,没事的,没伤到筋骨,养几天就好了。”
高密公主哪信,眼泪在眶里转,嘴唇抖了两下,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苏哲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胸口堵得难受。
他走上前一步,对着段纶和高密公主深弯下腰,“岳父、岳母,是我没保护好简璧,对不起。”
院子安静了两息。
段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苏哲的肩膀。
“不怪你,怪那帮丧尽天良的东西。”
高密公主抹了把眼角,声音沙哑,“你已经尽力了,要不是你武艺高强,我女儿就不只是伤了手了。”
没有责怪,一句都没有。
苏哲直起身,心里那股愧疚反而更重了。
越是没人骂他,他越难受。
他抬起头,看向李世民。
眼神变了。
那种吊儿郎当的散漫,混吃等死的咸鱼气息,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苏哲从来没有在自己身上展现过的东西。
杀意。
“爹。”
他第一次主动叫了这个称呼,声音平稳,没有半点玩笑。
“我要当官。”
满院寂静。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李世民瞳孔微缩。
长孙皇后端茶的手僵在半空。
段纶转过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苏哲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展开,拍在石桌上。
“这是我新得的东西,能让大唐的盐产量翻十倍,成本降到现在的三成,我白送你,你帮我入朝为官。”
他顿了一下,下颌绷紧,一字一顿。
“我要弄死郑家。”
李世民嘴角往上翘了翘,等这句话,等了快一年了。
从第一次在泾阳村听苏哲张口就是安邦定国之策开始,就在想,怎么才能把这条咸鱼逼上朝堂。
威逼利诱,封侯赐婚全用了,没效果。
结果郑家一刀捅过来,成了。
李世民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不动声色,眉头反而皱起来,语气沉重。
“你要弄死郑家,谈何容易。”
苏哲眯起眼。
李世民竖起手指头,一根一根掰给他看。
“郑元秋虽被贬为弘文馆博士,但他兄长郑元寿是尚书侍郎,正四品,吏部的实权人物。”
“郑元秋的女儿嫁给太常寺卿崔义玄之子崔神基,崔郑联姻,盘根错节。”
“他夫人是礼部尚书王谏客的亲妹妹,王家也是五姓七望,你一个泾南郡侯,有爵无官,拿什么去碰人家?”
段纶在一旁听着,脸色铁青,拳头攥了又松。
他何尝不想灭了郑家,可人家那张关系网,就是他纪国公也得掂量掂量。
苏哲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就帮我爬上朝堂。”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只要我能站到金銮殿上,剩下的事,我自己来。”
李世民眼底精光一闪,随即叹了口气,一副为难的样子。
“可你没有为官履历啊,哪怕房玄龄的儿子,也得从七品县令一步步往上爬。”
苏哲挑眉,“行,给我一个县。”
李世民等的就是这句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华州华阴县,紧挨着京兆府,刚查出县令贪污,位子空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