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苏哲没出息,两金子就把原则卖了。
可她又实在骂不出来。
因为太了解这个人了。
他不是真被美色收买,是真的穷怕了。
财迷到这个份上,也是绝了。
“你还要不要脸?”程处默嚼着面条,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两颊鼓得跟仓鼠似的。
苏哲白他一眼,理直气壮,
“我爹迟早得出事,我有家室的人了,得多存钱好跑路。万一哪天他犯了事,牵连到我怎么办?手里没钱,连跑的盘缠都凑不出来。”
段简璧在门口笑得直不起腰。
跑路?
你以为的渣爹可是大唐皇帝陛下啊,能出什么事?
天底下最不可能倒台的就是他。
程处默、尉迟宝林、段俨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表情一难尽。
他们太想告诉苏哲真相了。
可陛下亲口下了死命令,不许暴露身份。
程处默把碗往桌上一搁,拍着胸脯嗓门拔得老高。
“我爹家底厚,宝林他爹也有钱,再加上段俨家,你要缺钱了说一声。”
苏哲心口热了一下。
“不用,跟渣爹借了,欠他的不心疼。”
“你们怎么突然来的?没打招呼。”
段俨嘴里塞着半个馒头,含糊糊地开口,“这不揍了郑元秋一顿,来避风头。”
哪怕昨天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可从他们嘴里说出来,苏哲依旧还是很感动。
五姓七望的郑家主,前御史大夫,朝堂上盘踞几十年的老狐狸。
这三个莽夫为了自己就这么给揍了。
“好兄弟。”
就三个字。
嗓子哑了一下。
程处默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别那么肉麻了。”
“我也打了!”
这时候,门口炸出一道清脆的声音。
那个一直戴着帷帽的少年三步并两窜进灶房,伸手把帷帽一摘,露出一张白净俊秀的脸。
“我踹了郑元秋三脚!段俨按住他我踹的!”
苏哲笑出声来,伸出手,一把捏住少年的两颊,手指使劲往两边拉了拉。
“好老弟,有种!想吃什么?晚上哥给你做。”
灶房里三个人的表情瞬间石化了。
程处默端碗的手僵在半空。
尉迟宝林嘴里的面条挂在嘴角忘了吸。
段俨的眼珠子快从眼眶里弹出去了。
太子。
他捏的是太子殿下的脸。
跟揉面团一样的。
三人的腿肚子同时哆嗦了一下。
万一太子生气了呢?
那不得诛九族?
李承乾没恼,反而被苏哲这股子随意劲逗得眉开眼笑。
宫里所有人见了他不是跪就是拜,小心翼翼,恭敬敬,连说话都要斟酌三遍。
父皇说得对,苏哲这人就是不一样。
李承乾掰着手指头,脸上全是兴奋,“我要吃猪下水!”
灶房安静了。
尉迟宝林扭过头,看李承乾的眼神跟看疯子没区别。
猪下水,那玩意又腥又臭,杀猪的屠户都嫌弃,端上桌跟端一盆泔水有什么区别?
你堂堂一个……公子哥,你吃那东西?
李承乾浑然不觉几人的震惊,两只手比划着,嘴巴说得飞快。
“猪肚炖白果,卤猪肝蘸蒜泥,肥肠爆炒,又香又脆又弹,我在宫……我在家里听人说过,一直想尝!”
他差点说漏嘴,舌头卷了一下硬生生改了口,脸上的兴奋半点没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