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车队进了长安。
卢国公府门前挂了红灯笼,照得门匾亮堂堂的。
孙氏带着几个丫鬟站在门口,远远看见苏哲的车队就笑开了。
苏哲跳下马车,拱手行礼,“师娘,备了些薄礼,不成敬意。”
孙氏正要客套,目光扫到后面两车年礼上,笑意更深了。
香皂,长安城卖断货的紧俏物。
蜂窝煤比木炭省一半还暖和,腊肉、白糖、高粱酒样样实在,样样值钱。
这孩子有心了。
她伸手拉住苏哲的胳膊,上下打量一番,笑得愈发和蔼。
“瘦了,到了婶子这儿,给你补回来。”
村长被请进正厅上座,热茶点心摆了一桌,老人家拘谨得手脚都不知往哪放,端茶杯的手直抖。
国公府啊,他活了六十五年做梦都没想过能踏进这种地方。
安顿好众人,孙氏拉着苏哲到偏厅,脸上挂着神秘的笑。
“苏哲,师娘跟你说件事。”
她从袖里掏出一把铜钥匙,递到苏哲面前。
“长安永安坊有一处三进的宅子,是当年陛下赐给你师父的,一直空着。”
“我跟你师父商量了,家具器皿全配齐了,聘礼也拉过去了。明早你直接从那边出发,带着聘礼去纪国公府下聘。”
苏哲的手悬在半空,没去接。
三进宅子。
永安坊。
紧挨皇城根,寸土寸金。
少说两万贯。
他的脸色变了,把钥匙往回推。
“师娘,这太贵了,师父在军中拼命,您操持一大家子,花销不小,这宅子我不能收。”
孙氏板起脸,拔高音量:“这是我和你师傅的心意,你今天必须拿着,不许拒绝。”
“你师傅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给你置办个体面的宅子。你要是推辞,就是看不起我们程家。”
苏哲连连摆手,把钥匙往回推:“师娘,这宅子太贵重了。永安坊寸土寸金,这三进的院子少说也得几万贯。”
“我真不能要。师傅在军中拼命,您操持这一大家子不容易,我不能占这个大便宜。”
程处默一把搂住苏哲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大声说:“行了,别磨叽,你小子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
“你要是心里过意不去,等我弟处亮成婚时,你多回点礼就是。现在不许拒绝我娘,不然我娘真要生气了,到时候把你赶出去。”
苏哲无奈叹气,把钥匙攥在手里。
“得,结个婚,欠的人情越来越大。师娘,那我就收下了。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孙氏笑起来,拉住苏哲的胳膊:“这就对了,走,带你们去看看宅子,保管你满意。”
段简璧四处打量,语气里透着兴奋:“这宅子真宽敞,两进四院,正厅和厢房都堆满了东西。”
孙氏指着那些绑着红绸的箱子,满脸骄傲。
“三书六聘,金银玉器,全都备齐了。明天一早你就从这里出发去纪国公府下聘。排场绝对不能输给长安城里任何一家权贵。”
出了府邸,段简璧看了眼天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