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开始就憋着这口气,现在算是一并还回去了。
郑家四个家奴这才回神,齐齐冲上来。
程处默横身跨出一步,把人拦在当中,往前探了探身,笑得豪横,“谁想挨打,动一个试试,就一个,叔陪着。”
那四个人看了看程处默的体格,又互相看了一眼,脚底下没一个往前挪的。
围着的人越来越多,整条街都安静下来盯着这边。
大年初一,西市最热闹的路口,有人当街打郑家公子,下手干净利落,不急不躁。
打人的那个神色跟平时没区别,看起来就跟完成一件寻常差事一样。
郑尚礼被打趴了好几次,每次爬起来,苏哲就再揍下去。
最后一拳砸在颧骨上,郑尚礼眼前发黑,再也撑不住,整个人趴在地上,嘴里呜呜哼着,动弹不了。
苏哲俯视了他一眼。
打到这程度差不多了,还留着口气,不然真打死了,渣爹还得给他擦麻烦。
他抓住郑尚礼的脚踝,把人活拖到街边那条臭水沟旁边,抬手扔了进去。
扑通一声。
郑尚礼嘴里呛了一口脏水,挣扎着爬起来,头发糊了一脸,锦袍沾满黑泥。
身上的香料味和沟里的腐臭味混在一块,熏得旁边的人纷纷往后退。
苏哲拍了拍手,转过身,视线从郑尚礼那几个家奴身上一一扫过去,声音不高,但一字一字都掷得很重。
“我苏哲此生,只有段简璧一个夫人。”
“谁要是再敢惦记她,我不仅废了他,还让他在长安城里,从此无立锥之地。”
“都听清楚了吗?”
没有人说话,那几个家奴把头低下去,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苏哲收回视线,走回到段简璧跟前,伸出手。
段简璧攥上去,手心是暖的,五指扣紧,没有松开。
她低着头,耳朵红到脖子根,嘴角往上扯了好几次,想压下来,愣是没压住,笑意就那么漏出来,停都停不住。
苏哲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手握紧了几分,带着人往前走。
他脑子里其实转着另一件事。
刚才段简璧在满街人面前喊出那句话,他听见的时候,胸口有什么东西狠狠跳了一下。
这女人,跟他一样,一旦认定了,就不留退路。
他这辈子的婚事原本就不在计划里,是被李世民和段简璧两头挤进来的。
可现在这局面走到这里,他发现早就认了,认得比谁都彻底,只是没说出来罢了。
今天他说了。
夫人,这两个字,比之前说的任何一句话都实。
人群最外圈,一个穿着北方皮袄的年轻女子站在那里,一动未动,直到苏哲和段简璧的背影走进人潮里,才把视线收回来。
阿史那卓儿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她看见了整件事的始末。
段简璧在满街人面前,把那句话喊出来,声音清脆,一点都没有犹豫。
然后苏哲打完人走回去,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就伸出那只手,两个人往前走,谁都没有回头。
生在可汗王帐,从来没有人问过她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