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渺在床边坐下来,把自己那份汤也端给她,“你睡床。我睡沙发。”
“谢谢。”
“别跟我客气。”
沈渺站起来,从柜子里抽了条备用被子,抱着走到沙发边。
客厅的沙发不大,她蜷一蜷刚好能躺下。
汪筝躺回床上,床头灯调到最暗的那一档。
安静了很久。
沈渺以为汪筝已经睡着了,忽然听到床上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沈渺,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任性。”
沈渺睁开眼,面对着床的方向。
“为什么这么问。”
“所有人都觉得我应该跟厉靳在一起。他说他喜欢我,以前的事也都不在乎。”
汪筝说着,长长地叹了口气。
“可我不想再被任何人安排了。”
黑暗里,沈渺听到汪筝翻了个身,被子oo@@响了一阵,然后又安静下来。
“我从小到大都在做别人让我做的事,做汪家的好女儿,做厉家的好儿媳。后来发现我连汪家的女儿都不是,我忽然不知道我是谁了。”
汪筝的声音又轻又稳,像是在说一个终于想通了的道理。
“所以我跑了。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跑掉,但至少要跑。”
沈渺仰面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就别回去。在你确定自己是谁之前,谁都没资格替你做决定。”
汪筝没有说话,但黑暗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不多时,均匀的呼吸声从床上传来。
沈渺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沈渺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坐起来,沙发睡得腰有点酸,揉着后颈往床上看了一眼……汪筝不见了。
被子掀开,浴室门开着,到处都没有人。
床头柜上多了一张纸,是从酒店便签本上撕下来的。
字迹清秀,是汪筝留下的。
“你说得对,我得自己去弄清楚自己是谁。谢谢你收留我一晚。”
沈渺犹豫了一下,心底还是有点担心。
如果只是汪筝和厉靳,她可能就放任他们去解决了。但这其中还牵连着汪家和厉家……汪筝一个人,应付得了吗?
沈渺思来想去,能帮自己的人,只有裴野。
但是她和裴野,是分手后连微信都不怎么回的关系,现在要主动联系,多少有点抹不开面子。
但她想起汪筝身上青紫色的淤痕,手指还是按了下去。
响了一声就接了。
对面传来裴野的声音,背景里有跑步机匀速运转的低沉嗡鸣。
“渺渺。有事吗?”
他有些意外。
“你在哪。”沈渺问。
“健身房。”
裴野的气息很稳,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一些,“跑步机上。怎么了?”
沈渺看了眼手机屏幕。
六点十分。
她沉默了一秒,觉得这个男人在某些方面确实自律得有点过分。
她说正事,“汪筝走了。留了张纸条,但我有点担心她。”
裴野那边跑步机的嗡鸣声停了,大概是按了停止键。
“她一个人走的?”
“一个人。我怕她出事,你那边能不能帮忙盯着点,不用拦她,但要是有危险……”
“我让人跟着。”
裴野没有任何犹豫,回答斩钉截铁,“厉靳那边我会劝着。”
沈渺握着手机,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她做好了准备要费一番口舌解释,甚至准备好被拒绝,结果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
简单干脆,和她站在同一个阵地上。
“……谢谢。”
沈渺认真道谢。
“谢什么。”
裴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这种话不用说。”
沈渺匆匆挂断电话,不知为何,她觉得心里有点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