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完。”
裴老夫人转过头看着他,目光平静,“你出轨的时候,想过门当户对吗?
逼死阿野妈妈的时候,想过他是你儿子吗?
把外面的女人带回家的时候,想过这个家还有没有个好人的样子吗?”
裴邵庭的脸从白转成了灰白。
“你现在跟我说门当户对。”
裴老夫人笑了一声,笑容很冷,“邵庭,你这些年做了些什么,我这个当妈的不是不知道。
公司里那些事,你爸活着的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是因为他还要你这个儿子。
但我不是他。
你爸临走前跟我说,裴家最对不起的人是阿野。
我们老两口把他养大,给他最好的教育,给他花不完的钱,但我们给不了他一个家。
你身为父亲,也从来没有给过他。
现在他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能让他笑的人,你还要来抢。”
已经很多年,裴老夫人没和自己儿子说过这么长的话了。
她也忘了究竟是什么时候起,记忆里懂事孝顺的儿子变成了这样。
裴老夫人站起来,枯瘦的手撑着太师椅的扶手,“那个镯子,我想给谁就给谁。至于你……好好做个人吧。”
……
沈渺在露台上看工作群里第二天的临时安排,余光突然瞥见裴老夫人走过来,连忙上前两步搀住了她的手臂。
“奶奶,您怎么出来了?外面凉。”
“不碍事。”
裴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低头看了一眼她手腕上的镯子,嘴角弯起来。
“挺好看的。比我想的还衬你。”
沈渺低下头,手指轻轻转了转镯子。
碧绿的翡翠在她纤细的手腕上格外醒目,衬得皮肤更白了。
“奶奶,这个太贵重了……”
“别说傻话。”
裴老夫人打断她,语气温和但不容反驳,“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贵重不贵重,不在东西本身,在戴在谁手上。”
她看了一眼站在沈渺身后的裴野,目光里带着一种只有祖孙之间才有的默契。
“阿野,你过来。”
裴野乖乖走过来,站在沈渺旁边。
“你们两个。”
裴老夫人看着他们,目光从裴野脸上移到沈渺脸上,又从沈渺脸上移回裴野。
“好好过。别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生几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能遇到一个真心的人不容易。”
沈渺抿唇,没有说话。
方才在露台上,裴野用一个约定,拜托她不要让裴老夫人失望。
他知道这个镯子沈渺肯定想还回去,所以苦苦哀求了很久。
裴野伸出手,握住了沈渺垂在身侧的手,五指穿过她的指缝,缓缓扣紧。
“知道了,奶奶。”
裴老夫人点了点头,转身慢慢走回宴客厅。
露台上又只剩下两个人。
沈渺立马松开了裴野的手,浓密修长的睫毛上沾着点细碎的光,嘴唇微微抿着。
“渺渺。”裴野深吸口气,压下心底的失落。
“下次我爸再找你麻烦,你就拿这个镯子砸他。”
说完,裴野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她手腕上的镯子。
沈渺转过头看着他,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这是你家祖传的东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