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站在沙发边,嘴唇动了一下,想说很多话,但最后只说了一句。
“门别锁。半夜要是不舒服叫我。”
沈渺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
裴野重新坐回沙发上。
他把那个牛皮纸信封翻过来扣在茶几上,又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落地灯的光圈里慢慢升上去,散开,融进黑暗里。
如果沈渺和李朝安谈过,是真的。
那这件事只是冰山露出水面的一角,水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她为什么报警?
那段过去里到底有什么?
别的不清楚,但乖乖女没有骗他。
从头到尾,她说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是他自己没信。
裴野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他一个人坐了很久,直到窗外天光微亮,直到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
凌晨五点多,沈渺推开了客卧的门。
天还没全亮,客厅里那盏落地灯还亮着,裴野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面前的茶几上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包养协议摊开,签名的那一页被风吹得翻了过来。
沈渺站在沙发边,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裴野睡着的时候眉心还是微微拧着的,衬衫被压皱了,领口敞着,露出一截锁骨。
陈林的那通电话,到底说了什么呢?
她伸手把他掉在地上的外套捡起来,盖在他身上。
然后拿起包,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
酒店。
服务员推着送水车穿过酒店走廊,在1608号房门口停下来。
她看了眼手里的服务单,敲了三下门。
没人应。
又敲了三下,门开了一条缝。
开门的是个男人,戴金丝边眼镜,五官斯文,只系了一件酒店浴袍,腰带松松垮垮地垂在腰侧。
他身后房间里的灯光很暗,只有床头一盏小灯。
服务员把两瓶依云递过去,男人伸手来接,门缝开大了几寸。
她看见了房间里床上有个女人。
年轻,皮肤很白,头发散在枕头上,脖子上套着一条黑色的皮质项圈,链条的另一端系在床头柱上。
对方手臂上有几道红痕,不是吻痕,是更接近於被什么东西抽过的痕迹。
女人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
服务员愣了一下,手里的水差点没拿稳。
男人接过水,冲她笑了一下。
“谢谢。”
笑容很温和,然后把小费塞进她手里,关上了门。
门锁咔哒一声扣上。
服务员神色一怔,低着头快步推着车走了。
看着斯文,结果玩这么花?有钱人都这样吗?
房间里。
李朝安把两瓶水放在床头柜上,拧开其中一瓶,仰头喝了一口,然后低头看着床上的苏南雪。
她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侧躺着,链条从项圈上垂下来,搭在枕头边。
手臂上那几道红痕是他用皮带抽的,力道控制在刚好不会破皮的程度。
他向来很有分寸。
“喝水吗?”
李朝安问,语气很温和。
苏南雪的眼皮动了动,睁开眼。
她的眼妆早就花了,眼线晕成两团灰黑色,头发被汗黏在额头上。
她撑着床垫想坐起来,链条扯了一下,项圈勒住喉咙,发出一声闷响。
李朝安没有帮她。
他靠在床头,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她挣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