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渺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扣得严严实实的领口,又抬眼看他。
沉默半晌,她淡淡点头。
心底却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怀疑,难不成裴野说喜欢自己都是假的?
裴野把被子抖开,拍了拍枕头,“躺好。”
沈渺乖乖躺下来。
他从另一侧上床,伸出手臂,从背后轻轻揽住了她的腰。
手臂搭在她身上,裴野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晚安。”
沈渺以为她会睡不着。
但听着裴野平稳的呼吸声,她的意识在不知不觉中沉了下去。
凌晨三点十七分。
沈渺猛地睁开眼睛。
她又做噩梦了。
梦里全是李朝安的脸,被惊醒时,入目又是一双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
从黑暗中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她坐起来,动作太急扯到了肋骨,疼得闷哼了一声。
裴野在她旁边睡得很沉,她从另一侧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板上,走进卫生间,把门虚掩上。
沈渺打开冷水龙头,双手接了一捧水泼在脸上。
冰凉的自来水顺着下巴滴进领口,沈渺又洗了好几把,想那种被一双阴湿的眼睛从背后盯着的黏腻感彻底洗干净。
镜子里她的脸很白,眼窝底下是淡淡的乌青。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像是在确认自己还在这间温暖的房子里。
半个小时后,沈渺神色倦倦地拉开门,走回卧室。
裴野还在睡,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不太开心。
她在床边站了几秒,然后重新躺上去,把他搭在枕头上的手轻轻拉下来,放回自己腰侧。
裴野无意识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蹭过她的发顶,呼吸又恢复了平稳的节奏。
沈渺却睡不着了。
她躺在他怀里,睁着眼睛,看着窗帘缝隙里数不清的眼睛。
无声对峙。
……
早餐是裴野做的。
煎蛋、烤吐司、切好的水果、一杯温牛奶。
他把盘子端到她面前的时候,发现她已经换好了一身外出的衣服。
白色真丝衬衫,黑色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通勤包放在脚边。
裴野端着盘子站在岛台边,上下打量了她一圈。
“这是做什么。”
“上班。”
“不行。”
他把盘子放在她面前,筷子也摆好,“医生说了静养一个月。你肋骨才……”
“已经拆线了。”
“拆线不等于长好了。台里那么多人挤来挤去,万一谁撞你一下……”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了,咬了一下后槽牙,“而且李朝安还没抓到。”
沈渺没有反驳,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歪着头看他。
“所以你觉得我应该在家待着,等所有事情都解决了再出门?”
她问,语气平静。
“我不是要关着你。”
裴野站直了身体,双手从胸前放下来,撑在岛台边缘,“我只是……”
他咬了咬牙,“我就是害怕。你知道那三天我是怎么过的吗?我怕得要死,渺渺。我怕……”
他说不下去了,别过头。
厨房里安静了几秒。
“那你怕一辈子吗?”沈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裴野的肩膀微微一僵。
“李朝安一天抓不到,我就一天不能出门。他一年抓不到,我就一年不能上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