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
李忱端着咖啡的手悬在半空中,眉毛慢慢挑起来。
他上下打量了裴野一遍,“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李忱笑了一声,靠回椅背,双手交叉,“裴少,你是不是在琢磨跟沈渺的事?”
裴野没否认,喉结动了一下。
“你觉得,她会喜欢什么样的婚礼……”
果然。
李忱默不作声的叹气,沉默了几秒,他把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
“裴少。”
李忱放下杯子,“结婚这事儿,是你的意思,还是沈渺的意思?”
裴野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坐直了,眼睛里的笑意褪得干干净净。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李忱的语气依然温和,“我就是想确认一下,沈渺愿不愿意嫁给你,你……”
“她喜欢我。”
裴野冷脸打断李忱,像是被人碰到了什么不能碰的地方,“她亲口说的。沈渺不是那种会说谎的人。她说了喜欢,那就是喜欢。”
着急的辩论,不知道在说服谁。
“喜欢和结婚是两回事。”
李忱轻声说了一句。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裴野站起来,下颌线绷得铁紧。
“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他说完转身就走,没给李忱再说一句话的机会。
话不投机半句多。
李忱看着门口裴野离开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来。
他不是故意要给裴野泼冷水。
沈渺是他台里的人,从她进台实习的第一天他就在带她,他比大多数人都清楚对方的性子。
冷静、理性、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她说喜欢,那一定是真的喜欢。
但问题是,李忱直觉,她说的喜欢和裴野理解的喜欢,可能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裴野以为喜欢是,沈渺可能觉得喜欢已经是终点了。
这两条线如果不掰扯清楚,迟早要撞上。
他正在出神,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请进。”
门推开,沈渺站在门口。
她穿了一件驼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头发扎起来露出耳朵上的助听器,整个人干净利落。
李忱注意到她锁骨上方有一小片遮瑕没盖严的红痕。
“台长,没打扰你吧?”沈渺微微一笑,看到裴野不在后松了口气。
“没,刚送走一个。”
李忱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什么事?”
沈渺没有坐。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李忱的办公桌上。
李忱低头看了一眼信封,又抬头看沈渺。
“我刚送走的是裴野。”
沈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表示知道了。
李忱看着她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忽然有点替裴野难过。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拿起信封,里面果然是报名表。
李忱拿着那张表,沉默了很久。
“想好了?”他把表格放下。
“嗯,早就想好了。”
沈渺语气淡淡,像是听不懂李忱的外之意。
“预审已经过了,外派记者的工作经验要求我也满足。这个项目竞争不算太激烈,我的条件应该能通过终审。”
李忱揉了揉眉心。
“沈渺,你知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他顿了下,叹气,“裴野刚问了我一堆关于婚礼的事,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似的。你这边填着去非洲的报名表……你们这……让我怎么理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