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渺在一个木雕摊前蹲下来。
一堆粗粝的手工木雕里,有一只长颈鹿,她拿起来看了很久,指尖摩挲过长颈鹿的脖子。
“喜欢?”林奕站在她旁边,注意到这是她今天第二次看这种东西。
“丑得挺有意思。”
她把长颈鹿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的价签,还未开口,林奕已经跟摊主问了句什么。
摊主是个裹着花头巾的老太太,伸出一只手比了个数。林奕立马点点头,付了钱。
“喜欢就买。”林奕勾唇,看着她把长颈鹿塞进包里。
逛完夜市,两个人去了营地附近的一家酒吧。
说是酒吧,其实就是个木头搭的露台,茅草屋顶,吧台后面挂着一排空酒瓶,音响里放着古老的英文歌。
角落里零星坐着几个背包客,气氛松散而安静。
沈渺找了个靠边的位子坐下来,点了杯当地的啤酒。
林奕坐她对面,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但这次,他显然理智了很多。
酒保把啤酒端上来,沈渺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涩中带微甜。
然后她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再来一打,多加冰。”
对方说了英文,但懒洋洋的京腔,尾音拖得老长。那种独一无二的语调,沈渺在哪都能认出来。
她握着杯子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林奕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往她身后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收回目光,什么都没说,端起自己的杯子慢慢喝了一口。
原本松弛的氛围一下子就消失了。
沈渺助听器里听到身后有椅子拖拽的声音,有人落座,有人笑骂了几句,玻璃杯碰在一起叮叮当当的。
那个声音近得她甚至能分辨出他在跟谁说话。
有傅舟……还有白天那个女人的声音,对方声音带着钩子,每说一句都像在撒娇。
看来这一趟非洲之行,裴野和那位女导游是凑在一起了。
两群人各占一边,中间隔着几米的距离和半人高的盆栽,像有一道看不见的墙。
沈渺端着杯子又喝了一口。
她跟林奕其实聊的也很开心,不得不说,林奕身为一个优秀的前辈,在职场上给沈渺的建议都太专业了。
聊自媒体账号的定位,聊怎么剪辑纪录片的先行片段……总之,沈渺收获颇丰。
裴野那边也是。
他似乎在跟傅舟赌牌,输了的人要跳进营地外面的水池里。女导游在旁边起哄,说傅总的牌技太烂了。
那边笑得很大声,这边聊得很投入。
好像过去的那些真的不存在一样。
酒过三巡,沈渺眸色浅浅地放下杯子。
“我去趟卫生间。”
卫生间在酒吧后面,要穿过一条窄窄的走廊。
走廊里堆着几箱空酒瓶,灯光昏暗,音乐声到这里变得模糊而遥远。
沈渺推开卫生间的门,洗了手,对着镜子里被酒精染红的脸颊看了两秒。
她能感受到自己心情不好,但具体是哪里不好,却也很难分辨出来。
这种时候,只有陈医生能帮她梳理。
洗了把冷水脸后,沈渺打算回去叫着林奕回去了。
她推门出来,结果刚走没两步,突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扣住她的手腕。
下一秒,沈渺被拽进了走廊拐角的暗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