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渺的睫毛动了一下。
过了几秒,她主动伸出手,碰了一下他的手指。
恋人的第一步,不就是牵手吗?
林奕反手把她的手握住了。
他的掌心很干燥,握着沈渺白皙纤细的小手,看上去很是合适。
“走吧。”沈渺说。
两个人并肩走出酒吧。
他们的酒店是草原边上的一栋殖民时期改建的白色庄园,拱形回廊、红瓦屋顶,庭院中央有摆着几张帆布躺椅。
穿过庭院,客房在三楼。
房间门口,沈渺开了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不带任何暗示,但林奕读懂了。
她在让他进去。
于是,他跟着她走进去。
以前是同事不合适,但变成情侣后,很多习惯就得改变了。
房间不大,白色亚麻床单,床头柜上放着一盏黄铜台灯,沈渺把门关好,转过身来。
“我洗个澡,你坐一下。”
林奕点点头,在床边的藤编椅子上坐下来。他把相机包放在脚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镜头盖。
浴室的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透出里面的灯光和水声。
他听到水龙头被拧开,水砸在瓷砖上的声音,还有她脱衣服时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沉默半晌,林奕把目光移开。
……
沈渺站在花洒下。
冷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后颈流到肩胛骨,顺着锁骨流到肋骨上的那道旧疤。
她低头看着那道疤,淡粉色的,微微凸起。
是李朝安留下的,也是裴野后来每次亲她时停留最久的地方。
“渺渺。”幻觉又来了。
裴野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低哑的,带着他特有的那种尾音往下沉的呢喃。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靠在浴帘外面,而是坐在洗手台上混不吝的盯着她。
嘴角挂着他惯有的笑,但眼睛里没有笑。
“你要跟林奕在一起。”幻影的声音听上去很是愤怒。
沈渺没有理他。
她把水龙头拧到最大,冷水劈头盖脸地浇下来。
水声灌进耳朵,盖过了那个声音。
她闭着眼睛,双手撑着瓷砖墙壁,冷水顺着脊椎往下淌,冻得她肩膀微微发抖。
以前这样的方式很有效,可今天似乎不管用了。
“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他。”幻影的声音从水声里透出来。
“渺渺。”
“渺渺,你看看我。”
“你冷水冲一百遍也没用,我是你自己造出来的,是你脑子里的东西。你什么时候想我,我什么时候就来了。”
“住嘴!”
沈渺猛地关掉水龙头。
浴室里骤然安静,只剩下排水口咕噜咕噜的吸水声和她自己的喘息。
她抬头看向洗手台……空的。
没有人。
只有一面被水汽蒙得模糊的镜子。
门外的林奕似乎没有察觉异样,她深吸口气,拿毛巾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t恤和棉质短裤。
沈渺没有马上出去,而是站在洗手台前,伸手把镜子上的水汽抹掉一片。
镜子里的脸被冷水冲得微微发白,她盯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在心里开始冷静分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