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渺再次醒来的时候,首先闻到的是消毒水的气味。
然后是疼……从小腹蔓延到后腰的钝痛,不算剧烈,但沉沉地坠着。
她睁开眼,床边滴滴作响的监护仪,半拉着的窗帘,沙发上空荡荡的。
裴野不在。
意识到这一点后,她收回在病房打量的目光。
她想了想,觉得或许是他误会了,觉得自己在利用腹中的孩子设局。
关于这一点,沈渺倒是可以理解对方的生气,毕竟裴野和裴邵庭那糟糕的父子关系,就似乎和这种利用有关系。
沈渺靠回床头,闭了闭眼睛。
脑子里碎片式的画面开始重组。
酒店房间里李朝安的丑态,还有,裴野抱着她冲进电梯时走廊里的穿堂风,但她似乎忘记了什么,不记得自己是在他说完哪句话之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那么聪明,一定知道自己利用了他。
她故意让李朝安进门,故意说那些暧昧不明的话,故意录了音。
她从头到尾都在赌。
而他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
幸好太子爷最后来了,也不枉费她的一场局中局。
沈渺睁开眼,伸手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过来,翻出另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对面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
“客人,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江述。”
沈渺面无表情叫了声对方的名字,语气冷冷,“我拿到李朝安承认绑架的录音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翻身坐起来的声音,语气从困意切换到了工作状态。
他是沈渺在半年前找上的私家侦探,一直在暗中调查一些事,但迟迟没有进展,而且沈渺这位客人前些日子还消失了一点时间,江述差点以为自己的尾款拿不到了。
“你拿到的是他亲口陈述?在什么语境下?有没有具体提到绑架地点、时间、手段?”
沈渺靠在床头,压低声音把酒店房间里李朝安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江述听完之后停顿了几秒。
“语音可以作为间接证据,但不够。”
他很了解法律,“李朝安背后有裴家,要钉死他,还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这些事情他们聊过很多次,但每次,沈渺似乎都忘了。
她又问,“那如果,李朝安失去裴家的助力呢?”
“那就简单了。”江述咬牙,语气听上去比沈渺还迫切,“赵建国已经找到了,但他还在犹豫要不要作证。”
赵建国是那位在李朝安手下帮了沈渺的医生。
“他还活着?”沈渺问。
“活着,但被李朝安的人监视了很长一段时间。我跟他接触了两次,他愿意说,但不敢出庭。他怕李朝安报复他家人。你如果能帮他解决这个问题……”
“可以。赵建国家里的安全我来想办法。”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但现在先别用裴野的资源,我能自己处理的部分先自己处理。”
江述沉默了一瞬。
“你跟裴野怎么了。”
“没什么。”
沈渺不愿意多说,“你继续查,钱我转过去了,有什么进展随时联系。”
她挂了电话,手指还攥着手机,指节微微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