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依旧担忧裴父的态度。
“奶奶那边我会亲自去说。”
裴野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就算断了和章氏所有合作,背负忘恩负义的名声,他也不会放过想要伤害沈渺的人。
“告诉交警一声,人我要先带回,亲自和她谈谈。”
陈林应声,转身配合赶来的交警控制住失魂落魄的苏南雪。
……
昏暗密闭的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落地灯,光线微弱,将空间衬得压抑窒息。
苏南雪坐在冰冷皮质沙发上,手脚被轻柔束缚,眼底满是崩溃的红血丝。
她看着站在对面、手臂缠着纱布、额角带着淤青的裴野,突然崩溃大哭。
“裴野,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十几年,为什么从来不肯多看我一眼?”
苏南雪声音嘶哑,带着疯癫的委屈,“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我们般配,所有人都默认我是你的未婚妻,我以为你心里多少是有我的!”
裴野站在落地灯旁,右臂纱布渗出血迹,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冰冷的疏离。
“我从来没有给过你任何虚假希望,外界的传,我从来没有出面附和过。”
“你不辟谣,就是默许!”
苏南雪猛地抬高音量,情绪彻底失控,“如果你早点出面澄清,告诉所有人你对我没有半分男女之情,我怎么会执着这么多年?
沈渺出现你满心满眼全是她,我不甘心!我明明陪在你身边这么多年,凭什么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夺走你的全部注意力?”
她话锋一转,语气尖锐地攻击沈渺,“沈渺骨子里自卑敏感,满身不堪的过往,她配不上你!她接近你不过是贪图裴家的财富地位,现在怀孕了,更是想牢牢绑住你,她根本不是真心喜欢你!”
“你闭嘴。”
裴野冷声打断她,周身气压低到极致。
沈渺是什么人,他比她清楚一万倍。
她从没有依靠裴家太子爷的身份谋取任何利益,就算离开他,她依旧能活得耀眼。
反观苏南雪,为了一己私欲蓄意伤人,心思歹毒,和她没有半点可比性。
苏南雪哭得浑身发抖,偏执地控诉,“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都是你逼我的!是你的犹豫不决、模糊态度给了我希望,是沈渺的出现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错的从来不是我!”
听着她歇斯底里的控诉,裴野心底第一次生出浓烈的自责。
陈林说得没错,从前他顾及父辈恩情,对苏南雪的刻意亲近一再退让,没有第一时间划清界限,模糊的态度让她滋生出不切实际的幻想,最终将所有恶意全部倾泻在沈渺身上。
如果他早一点强硬划清距离,不给苏南雪半分幻想,今天这场危及性命的车祸根本不会发生。
一想到白天撞击瞬间,沈渺距离危险只有数米,腹中还有未出世的孩子,裴野心口一阵发紧,窒息般的愧疚席卷全身。
是他的优柔寡断,连累了沈渺,让她平白承受无妄之灾。
“我不会再纵容你。”
裴野压下心底翻涌的自责,语气冷硬,“蓄意危害他人人身安全,交警那边已经留存完整证据,后续法律程序正常走。看在你父亲当年的恩情,我不会再单独追究,往后你和裴家再无半点瓜葛。”
说完,他不再看崩溃哭喊的苏南雪,转身走出昏暗书房。
裴野独自留在走廊,满心都是对沈渺的愧疚与后怕。
右臂的伤口隐隐作痛,可比起沈渺险些遭遇的危险,这点疼痛不值一提。
他本想立刻去找沈渺,可手臂伤口需要处理,还要处理苏南雪、章氏合作的一堆烂事,只能暂时搁置。
一连两天,裴野被集团事务、苏家纠纷牢牢困住,没有腾出时间联系沈渺。
明明手机里存着沈渺的号码,编辑了无数条消息,又全部删掉,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解释白天的险情,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他似乎带给她的只有伤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