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雪蓄意撞车,目标是我,这件事和我息息相关,我有知情权。”
沈渺拉开床边椅子坐下,“你挡车的时候,没想过自己会重伤?”
裴野望着她清冷平静的眉眼,心底酸涩翻涌。
“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你和孩子出事。别的……顾不上。”
“你这样太冲动。”
沈渺客观点评。
“车辆撞击风险不可控,万一侧翻你会有生命危险,也会连累车里其余人。
你是裴氏掌权人,你的安全牵扯整个集团,不能仅凭一时情绪做冒险举动。”
裴野望着她,苦笑一声,“在你和孩子面前,集团利益,我的安危,全都排在后面。”
沈渺垂眸沉默片刻,抬眼直视他,逻辑清晰地抛出自己的顾虑.
“裴野,我今天那条消息,不是闹脾气试探你。我清醒知道,我不能沉溺一段感情。”
裴野身体微微前倾,眼底满是急切,“渺渺,我从来没有想过放开你,这三天我没有联系你,只是伤口发炎高烧,怕见你只会给你添堵。”
沈渺一字一句,冷静剖析内心。
其实,她不怕裴野不爱自己,不怕他随时抽身离开。
“我怕的是,长久接受你的保护偏爱之后,我会慢慢丢掉独自生存的能力。”
沈渺犹豫了一下,莫名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我现在事业刚起步,所有一切都是我亲手拼来的,不能因为一段感情,变回依附他人才能活下去的人。”
她见过太多女人,靠着另一半获得资源,最后感情破裂,一无所有。
沈渺承受不起那种代价,所以习惯性推开对方。
不是不爱,是不敢全然交付。
裴野盯着她,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所以你一次次推开我,不是厌烦我,是害怕依赖我之后,丢失你自己?”
“是。”
沈渺坦然承认,不遮掩半分内心,“我喜欢和你相处的时刻,可每当我快要松懈防备,我就会立刻后退,把自己裹起来。”
裴野掀开被子,不顾护士叮嘱不能大幅度活动,撑着完好的左臂起身。
“病房闷,陪我出去走一段,我们好好聊聊。”
沈渺没有拒绝,起身跟上他的脚步。
医院外沿街人行道路灯绵延,晚风微凉,吹散夜里沉闷的气息。
二人并肩慢行,中间隔着一拳距离。
裴野侧头看向她,声音放得温柔,“渺渺,我不会要求你放弃事业,不会让你依附我活下去。如果你的事业是你立身的根本,我只会支持,不会干预。”
“可感情本身就会产生牵绊。”
沈渺轻轻反驳,“一旦我心安理得接受你的付出,牵绊就会变成枷锁。”
裴野停下脚步,转身正对她,目光认真笃定。
“那我等你慢慢放下防备,你不用逼自己立刻全盘信任我,我们可以一步一步来,你随时可以收回你的心意,随时可以守住你的独立,我不会逼你做任何牺牲。”
沈渺静静看着他。
路灯落在他额角淤青、手臂纱布上,心底那层坚硬的壁垒,第一次裂开宽大的缝隙。
她沉默许久,终于轻声开口,清晰剖白心底从未对外人展露的柔软。
“裴野,我好像更喜欢你了。”
裴野愣住了。
“以前我说过爱你,但说完就后悔了。我怕你当真,也怕自己当真。总觉得感情这种东西,谁先认真谁就输了。”
她顿了顿,抿了抿唇,“但现在我想赢。不是赢你,是赢我自己。我想试试,能不能一边保持独立,一边喜欢你。”
乖乖女抬起眼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要不,我们好好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