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弟把人家鼻子打破了。”苏茗语气里带着一种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现在对方满脸是血。”
沈渺看向沈彦川,“为什么打?”
沈彦川抿着嘴唇,没说话。
“问你呢。”沈渺的语气依然很淡,但沈彦川听出了里面那层不容置疑。
“他……”
沈彦川攥紧了拳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说你……他说你被、被金主包养,靠陪睡上位,怎么可能是真的,我就动手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苏茗转笔的手停了。
沈渺的表情没有变化,“然后呢?”
沈彦川猛地抬头,“他还放了你的截图,p了那种照片,发到班级群里。”
少年的眼眶红了。
“我让他删,他不删。他说我姐就是出来……”
“所以你才动手。”沈渺说。
不是问句。是陈述。
“是。”沈彦川咬着牙。他的声音在发抖,他觉得自己打一拳还不够。
三两语,办公室里的老师们也全部了解了事情,现在也没人觉得沈彦川做的过分了。
沈渺看着他,沉默了大约五秒。
然后她蹲下来,把手放在沈彦川的后脑上,“打得好。”
沈彦川愣住了。
苏茗也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脸上的表情在这女的有病吧,和这也太带劲了吧之间反复横跳。
“但是你打得不够。”
沈渺的语气依然是那副清清淡淡的调子,“你打了他一拳,他流了点血,然后呢?证据没拿到,截图没录屏,群里消息可能已经被撤回了。你这一拳打完了,他反手告你校园暴力,你有伤吗?有证据证明他做了什么吗?”
沈彦川张了张嘴。
“下次先留证据。截图、录屏、保存链接。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动手。”
沈渺把手从他的后脑移到他肩膀上,“打架我不反对。但你不能打完还赢不了。”
沈彦川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硬是没掉下来。
“……姐。”
“嗯。”
“我不是故意给你惹麻烦的。”
沈渺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不是麻烦。”
苏茗靠在椅背上,重新拿起笔转了起来。
突然,隔壁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碎花连衣裙、烫着小卷发的中年女人冲了进来,手指差点戳到沈渺脸上。
“你就是那个沈渺?那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声音又高又尖,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像碎玻璃一样到处乱溅。
苏茗站起来,“这位家长,有话好说――”
“好好说什么?!”
女人根本不理她,手指对着沈渺指指点点,“我儿子被他弟弟打了,鼻梁骨都快断了,你一个出来卖的还敢来学校?你们家是不是都不要脸?弟弟打人,姐姐卖身,真是有什么样的姐姐就有什么样的――”
沈渺看了她一眼。
不是愤怒。不是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