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渺?”
裴野坐在床边,一只手握着她的手。
他的眼眶是红的。
沈渺看着他,“我怎么了。”
“你晕倒了。”
“嗯……”她皱了一下眉,像在想什么事,“裴野,外面那个医生,叫什么。”
“霍远洲。”
“我想跟他聊聊。”
裴野的手指一僵,“你……”
“我听到了。”沈渺说,声音很轻,“放心,我会好好活着的。”
她以前想过无数种裴野知道的场景,却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景下。
裴野的喉结滚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但沈渺先开口了。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像在看一个会碎的东西。”
裴野的嘴闭上了,他怕自己说话的瞬间会管不住眼眶的酸涩。
……
霍远洲进来的时候,沈渺坐起来了。
“你好,沈小姐。我叫霍远洲。”
“裴野让你来的。”
“对。”
沈渺靠在枕头上,桃花眼半阖着,“你不用安慰我,你知道我什么情况。”
霍远洲看了裴野一眼。
裴野站起来,“我去外面等。”
“不用。”沈渺说,“你留下。”
裴野沉默着坐回去了。
霍远洲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看着沈渺。,“你想问什么。”
“我的情况,你判断是什么。”
霍远洲没有绕弯子,“情绪解离性障碍,伴幻听和幻视,躯体化发作。长期处方药维持。”
沈渺的睫毛动了一下。
“从你的药剂量推算,至少十年以上。”
“能治吗。”
“能。”霍远州虽然靠着强大的专业能力没有犹豫,可沈渺还是清楚这件事的苦难程度。
沈渺沉默了几秒,“你的水平,够吗。”
霍远洲笑了一下,“你很直接。”
“我不喜欢浪费时间。”
“我的水平是够的。但如果你不信我,我可以请我导师的导师出山。郑蕴文,你听过吗?”
沈渺的眼珠动了一下,“没有。”
“她是国内创伤心理学的泰斗。退休了,住在京市北郊。裴野一直在联系她。”
沈渺沉默了。
裴野一直在联系,那天那个手机上的名字好像就姓郑。
他是为了自己。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裴野,他坐在床边,手搁在她手背上,没有说话,但眼睛还是红的。
霍远洲站起来,“那我先安排复诊时间,你今天好好休息。”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裴野,那个眼神的意思是提醒。
关于孩子的事,裴野需要自己和沈渺聊。
霍远洲走了以后,病房里安静了整整十分钟。
裴野一直握着沈渺的手。
他以为她会说很多,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靠在枕头上,闭着眼,手指搭在他的掌心里,呼吸平缓得像睡着了。
走廊里有护士经过的脚步声,点滴袋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
裴野盯着那袋液体看了很久。
他想起每一次她说我没事时,桃花眼里的空白。
她在怕。
怕他知道之后,看她像看一个坏掉的东西。
裴野的喉结动了一下,“渺渺。”
“嗯。”她没睁眼。
裴野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之前分手的那段时间,我每天晚上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