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碣抿唇不说话,他是骄傲的,从来都是。
能战斗的时候,哪怕只剩下一口气,他都不会屈服,也从不折腰,更不会和对手说出求饶的话。
至少,在他死之前,这群流浪兽人,休想上前哪怕一步。
夏碣表情未变,他前所未有地冷静,仿佛所有的情绪、情感都离开了躯体,只剩下了全力以赴地爆发、战斗、格挡。
他的出招更加精准,动作更加准确,将自己红阶中级兽人的实力发挥到了极致。
如果能从这次的战斗中存活下来,他的实力一定能更上一层楼。
但这种爆发,是无法持久的,夏碣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天赋血脉渐渐枯竭,深沉的疲惫感开始从灵魂深处传来,让他想要立刻昏睡过去。
但他知道,如果睡了,就永远不会再醒来。
黑暗能量,吞噬生命,灭绝生机,湮灭一切。
战场之中,原本生机勃勃的草地,在黑暗能量的肆虐之下,逐渐变得枯黄、发黑,然后变成灰烬,顺着两人战斗的动作飞扬而起。
同时扬起的,还有夏碣已经全部变白的头发。
他快要死了,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生机在渐渐消散,就像这些化为了灰烬的草一样,即将湮灭。
但他的付出并不是没有意义的,他保护了她,在最后时刻将她送了出去,这几分钟的时间,即使是雌性薮猫,也足够她跑进薮猫部落修筑的工事内部了吧。
她的雄夫,此刻应该已经赶到,将她保护起来了吧。
夏碣的眼前,开始不由自主地出现一幅幅画面。
定格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第一次拥抱,第一次争吵,第一次相视而笑。
他们才认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但她在他生命、灵魂中留下的印记,却比前面二十多年都要更鲜活、更清晰。
他是她爱的人,也是他拼劲一切要保护的人。
遗憾吗?当然遗憾,她甚至还没有答应他的求侣。
后悔吗?绝不后悔,哪怕她的生,代价是他的死。
随着夏碣天赋血脉的枯竭,“湮灭”再也无法保持原有的强度,重力压制开始逐渐变弱。
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开始在他的身上绽放开来。
血花迸溅,散发出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蜘蛛兽人此刻已经变回人形,一张消瘦的几乎脱了像的苍白脸庞上满是嗜血的、猫戏老鼠般的笑容。
他双手仍旧保持着尖锐如双刀般的足肢状。
他舔了舔自己沾满了鲜血的足肢,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红阶兽人的血,果然美味……”
他笑容阴冷,声音带着一点女气,显得更加邪气:“别以为我会像蠢货一样,非要堂堂正正地战胜你”。
“能围攻的时候,为什么不围攻呢?”
说完,他挥下腕足,橙阶的流浪兽人此时已经可以挣脱重力压制,有了蜘蛛兽人的授意,他们开始向夏碣发动围攻。
如果在夏碣的全胜时期,这些兽人加起来也不够给夏碣送菜,但现在他已经是强弩之末,反击的速度也缓慢下来。
随着失血速度的加快,夏碣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已经,坚持不住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