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主动去倒了几杯茶,一一递了过去。
等周野和刘大国也坐下,她才淡淡开口,
“爹娘,表哥,嫂子,你们别担心我,我不伤心,真的不伤心。你们想想,吴乘风今天来闹这一出,他家里人能不知道吗?
肯定是知道的,而且他们也都知道他来了,可能会有什么后果。可是,你们看看,既没有长辈跟着过来解释,也没有人拦着他,那就说明,他们全家都是通意的。
他爸妈难道不知道他来推迟婚事,会给我们家造成多大的难堪吗?他们比我更清楚。可没有一个人拦着他,没有一个人觉得这样让不对。
那我还有什么好伤心的?难不成巴巴等着以后嫁过去,被他们家磋磨看不起啊?我刘小阳没什么本事,可还是有骨气的,所以,我一点都不伤心,他们家不配我伤心!”
她的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是平静地陈述。
可这些话,却让何秀花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伸手去擦,可怎么都擦不干。
最后,她张嘴,声音带着哭腔,
“我可怜的闺女啊,怎么就这么命苦呢……我们多好的闺女啊,怎么
就遇上这么没长眼的黑心一家子啊,他们家要遭报应的……”
刘小阳抱着她娘的胳膊,语气沉稳,
“娘,我不苦!我还应该庆幸呢,幸亏他今天来闹这一出,让我认清了他,要不然,明天嫁过去才算是跳进火坑里出不来了呢。
你想想,现在都敢这样,不尊重我,也不尊重你们,等嫁过去,还不知道要被他们家磋磨成啥样呢。
我没嫁给他,那是我的福气。就是……让你跟我爹因为我的事,丢人被人看笑话了,这是我唯一觉得难受的……”
明明闺女说的一切都在理,确实是这样,可何秀花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心疼得不行,
“不丢人,闺女……不丢人……”
刘大国坐在旁边,看着那母女俩,嘴唇抖了好几下,抬起手抹了一把脸,动作仓促,生怕被人看见。
他一向不善辞,可这会儿,还是哑着嗓子开口,
“闺女……你娘说得对,不丢人,一点都不丢人……爹骄傲着呢,我闺女有骨气,脑子也灵光,咱们这叫什么……那个……叫及时止损是不?
我前段时间跟你娘去县城买东西,就听人家广播里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亏本的买卖咱不能干……”
刘小阳抬起头,看着他爹笑了,这次,是真笑了,
“对,我爹说得对!就是这个意思,亏本的买卖咱不能干!我不嫁他了,万一村里人说什么难听话了,爹你也别难过,甭嫌丢人,也甭替我委屈。
等我以后挣钱了,我好好孝敬您和我娘,绝对不让您和我娘再丢人了……”
刘大国点头,
“嗯,爹知道你是个好的,我闺女以后一定过得很好,这婚咱不结了,那东方红服装厂的工作咱也不稀罕……”
何秀花听了这话,哪里还忍得住,一把搂住刘小阳,声音又哽咽又心疼,
“丢什么人!我看看,谁敢笑话你?谁要笑话你,老娘就坐在门口骂他一天!那破工作,咱们不要了……不要了……”
阮宝珠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可她的眼眶也红得厉害。
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刘小阳的肩膀,
“小阳,你说得对。能看清一个人,什么时侯都不晚,以后,你一定会过得很好的……一定……
那城里,也不是就那一个东方红服装厂能给开工资的,咱去别的地方,你这么优秀,到哪里不是干……”
她心里有个想法,却又怕刘小阳嫌弃,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口,只能求助似的看向周野,盼着他给拿个主意。
可没曾想,周野跟她对视之后,却没说话,只是对着她挑了挑眉,然后认真点了点头,就好像已经猜出了她怎么想的,一切由她让主的意思。
阮宝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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