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怀瑾不喜欢多管闲事。
今晚他刚结束和合作方的一个饭局,应酬结束,对方提议“换个地方坐坐”,他拒绝了,但他还不想回酒店,于是走进这家离饭店不远的酒吧。
纯粹是想坐一会儿。
旧金山的夜和京北不一样,这里的喧嚣是陌生的。酒吧的空气里飘着廉价香水混合的味道,音乐震得人太阳穴发胀。他坐在吧台角落,要了一杯威士忌,慢慢喝着,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人群。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女人。
她一个人坐在吧台另一头,穿着一件质地很好的羊绒开衫,和周围那些穿着亮片吊带的女人格格不入。她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好几个,调酒师看她的眼神带着点玩味,像是在看一只误入丛林的兔子。
裴怀瑾收回目光。
不关他的事。
他又喝了一口酒。
再抬起头的时候,那女人身边多了三个人。金发,体格壮硕,笑得油腻。
那女人在挣扎。
裴怀瑾放下酒杯。
不关他的事。他又对自已说了一遍。
但那女人被拖着往外走的时候,他转头看了一眼。
就一眼,穿过人群,穿过灯光,穿过那些装没看见的冷漠面孔,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那一瞬间,裴怀瑾看清了她的眼睛。
干净的,慌乱的,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动物,在求救。
他站起来。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挡在了那三个人面前,那女人被他捞到身后,一只手扶在她的腰上。
“she’swithme.”(她和我在一起。)
沈清瑜抬起头,只看到一个男人的侧脸——下颌线条凌厉,眉眼冷淡,穿着一件看不出牌子但一看就很贵的黑色大衣。
那三个人愣了一秒,然后为首的笑了,露出一口被烟渍熏黄的牙。
“heyman,she’snotwithanyone.wesawherfirst.”(嘿伙计,她没跟任何人在一起。我们先看到她的。)
裴怀瑾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
那种目光,他在谈判桌上用过无数次。不怒自威,压迫感十足,能让最嚣张的合作方自动降下三个百分点。
但这是在旧金山,这几个人不买账。
“listen,”为首的那个往前走了一步,手按上裴怀瑾的肩膀,“mindyourownbusiness,oryou’llregretit.”(管好你自已的事,否则你会后悔的。)
裴怀瑾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然后抬起眼,对上那张油腻的脸。
“iamtheceoofthepeigroup.”他开口,声音不大,咬字清晰,带着那种与生俱来的从容,“iassumeyou’veheardofit.”(我是裴氏集团的ceo,我想你应该听说过裴氏集团。)
那三个人的表情变了。
裴氏集团,产业遍布全球,在旧金山市中心就有一栋以“pei”命名的写字楼。
“ifyoudon'twanttocausetrouble,”裴怀瑾继续,语速不快,声音冷漠,“getlost.”(如果你不想惹麻烦,就滚开。)
他们不是没见过世面的街头混混,他们知道有些人不能惹,有些麻烦沾上了甩不掉。眼前这个男人穿着看不出牌子但一看就很贵的大衣和西装,手腕上的表够他们在旧金山买一套小公寓,说出的话每一个字都带着“我能让你倾家荡产”的底气。
为首那人讪讪地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alright,alright.”(好吧,好吧。)
为首那人带着另外两个人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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