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瑜苦笑了一下。
许云舒的脸也垮了下来。
“那怎么办啊?”她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还能让谁来啊?我可不想在这里过夜。”
沈清瑜当然也不想。
“而且你看那几个混混,”许云舒用下巴指了指对面,“他们要是知道我们没人来领,指不定得多得意呢。你看黄毛那眼神,一直在偷看我们,等着看我们笑话呢。”
沈清瑜偷偷看了一眼,果然,黄毛坐在对面,鼻子里塞着两团纸巾,时不时朝她们这边瞟一眼,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她收回目光,心里更烦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许云舒的手指在膝盖上敲着无声的节奏,沈清瑜盯着自已的鞋尖发呆。
派出所的挂钟嘀嗒嘀嗒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在提醒她们——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但没人来,你们走不了。
然后许云舒忽然坐直了身体。
“我知道了!”
沈清瑜被她吓了一跳:“什么?”
“你叫裴怀瑾来,”许云舒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难掩激动,“他可是你未婚夫,也算准家属吧?警察叔叔知道了肯定会通融让我们离开的,叫他叫他!比我们父母来好多了!”
沈清瑜的脸腾地红了。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叫他更不行啊!我不要!”沈清瑜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又赶紧压低,“我可拉不下这个脸。”
旧金山那晚已经够丢人的了,那件事她到现在想起来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现在又来一次。
又是喝醉了酒,又是狼狈不堪,又是需要他帮忙。
“哎呀好清瑜,”许云舒拽着她的袖子晃了晃,“叫他来嘛!你想想,叫裴怀瑾来,就他一个人知道。叫你爸妈来,不光你爸妈知道,我爸妈也得知道。到时候两家人全知道了,那才叫丢人呢!”
沈清瑜咬着嘴唇。
许云舒说的有道理,叫裴怀瑾来,就他一个人知道。叫父母来,那就是两个家庭的事。她妈蒋曼琳和许云舒的妈妈又是好朋友,两个妈妈凑在一起,能把这件事翻来覆去说上一年。
“而且你想想,”许云舒继续加码,“裴怀瑾是什么人?裴氏集团的总裁,京北太子爷,他来了,警察都得给几分面子,咱们分分钟就能走了。”
沈清瑜叹了口气。
“行吧,”她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丢人就丢人。今晚必须得离开这里。”
许云舒压低声音,但脸上的笑怎么也藏不住:“那你快给他打电话。”
沈清瑜掏出手机,点开裴怀瑾的微信,手指悬在语音通话上。
“打吧打吧。”许云舒催她。
沈清瑜一咬牙,按了下去。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