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伤口裂开,大人都会为我修补。”琳琅落寞地垂下眸,“大人对每个人都好,对每个人也一样,这样就够了。”她看向沈绵,“可是我不明白,大人为何对她不同,她只是一个凡人,能够陪伴大人的时间也不过是一眨眼?”
也不是一眨眼吧,自己还年轻,至少还有一二十年的青春岁月吧。沈绵在心里默默道。
“当初救你的并非我。”璘华温说出后面的话,“我也是受人之托。”
琳琅闻一诧,问道,“那是谁?”
“是你妹妹,紫玉。”
当璘华揭晓谜底时,沈绵惊了一下,有些出乎意料。
琳琅更是诧异,旋即否定了这个答案,“她已经死了,怎么会是她,不是她,不是……”
“当初你去世后,魂魄便寄宿在你戴的那只玉镯中,你妹妹的魂魄同样寄宿在她戴的那只玉镯中。”璘华继续揭晓谜底。
琳琅诧异地看向手上戴的玉镯,不敢相信妹妹的魂魄一直都在自己身边,就在那只镯子中,但为什么她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这肯定不是真的,她想否认,目光却无论如何都无法从镯子上移开。
璘华继续说道,“这一世你妹妹的那只玉镯碎后,你妹妹的魂魄便进入了你的那只玉镯中,你的玉镯受损,魂魄也陷入沉睡当中,你妹妹便在玉镯中守着你,直到遇见我。”
琳琅苦笑了一下,眸中似有泪光垂落,“我不信,大人是在骗我,她早就不在了,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见过她,大人说她在镯子里,那她怎么不出来?”她对着镯子喊道,“你出来啊!”她自自语道,“你为什么要躲着我,我知道了,你是不敢见我,怕我要你把心还回来对不对?”
“当初你妹妹来求我时,她的魂魄已经快要消散了,即便她以自己的魂魄修补镯子上的裂缝,也只能延缓裂缝的扩大,一旦镯子断裂,你们两人的魂魄都会消失,不会再投胎转世。”璘华微顿一下,“现在镯中只剩她的一缕残魂,一旦从镯中出来便会消散。”
“大人为何要现在才告诉我?”琳琅看着镯中一丝微微闪烁的亮光,神色静默而黯然。
“那是你妹妹的愿望,她希望我能在合适的时机再告诉你,不过,她更希望你永远都不会知道。”璘华道。
“她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她吗,她错了。”琳琅冷笑了一下,抬起另一只手握住镯子,“我不会感激她,她既然一直都在,肯定全都看见了,看见我是怎样一次次被他舍弃,看见我是怎样变成一个吃人心的怪物,她是怕我才不敢出来见我,她是自己的镯子断了无处容身才进了我的镯子,她是想救她自己才会去找大人。”
她悲哀地笑了笑,“一直都是这样,她永远都是最无辜的那个,所以他会想要保护她,疼惜她,大人也是,也是觉得她无辜才会帮她吧,在他和大人眼里,我才是最该死的那个,我应该替她去死,可大人为什么要让我活下来,大人不是应该救她吗?”
“这是你妹妹的愿望。”璘华回道。
“愿望……”她悲哀地笑了笑,抬头看向空无一物的天空,下一刻从那棵红豆树上伸出无数情丝围绕在她身边,“那我的愿望,大人能帮我实现吗?”她抬手轻轻一指,情丝顺着她指的方向延伸到璘华面前,“我想要大人留在这里一直陪着我,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这心魔果然还是美人老板吗。
沈绵心说。
璘华从袖中取出一只纸鹤,纸鹤落地便变成了人,长得和他一模一样。
沈绵惊了一下,眼前突然又多了一个美人老板,她心里激动得咯噔了一下,像是有点心肌梗塞。
她看着纸鹤变成的人,连头发丝都跟他一样,不禁想道自己可不可以也定制一个,想了一下就觉得有点羞耻,还是不想了。
“大人就是这么帮人实现愿望吗?”她失望道。
璘华轻挥了一下手,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又变成了另一个人。
当她看见那张脸时,陡然一怔。
那是王武的脸。
恍然间,她仿佛看到了当年他掀开帐篷的帘子,从亮光中走进来,高大的身影将蜷缩在角落里的她完全笼罩住……
那张脸再次一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样子,接着不同的面孔在她眸中依次出现,是她每一世都会遇见的他的转世,她以为他们就是他的转世,她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最后那张脸又变回了王武的样子。
“每一世,他都会选择她,我都是注定要被舍弃的那个。”她抬手一指,一根情丝穿过他的心口,幻化出的人形再次变回纸鹤,飞回了璘华手上。
“那些人并非他的转世。”他说道。
她闻一怔,喃喃道,“不是他……”
“她们也并非你妹妹的转世,你妹妹的魂魄一直在玉镯之中。”璘华道。
她陷入茫然当中,一直以来她以为是两人的转世,现在却告诉她不是,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陷在这轮回中……
为什么?
她不明白,为什么只有自己一个人?
为什么?
她越想越头疼,仿佛被困在一张网中,怎样都找不到出口,为什么只有自己一个人,她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她越想越头疼,仿佛被困在一张网中,怎样都找不到出口,为什么只有自己一个人,她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是对她的惩罚吗,还是诅咒,是因为她背叛了月神,背叛了自己的族人,所以这是月神对她的惩罚,还是因为她双手沾满了无辜人的鲜血,是那些人对她的诅咒?
她痛苦地抱住自己的脑袋,不停重复着,“为什么……”
突然,她瞳孔一瞬缩紧,一根情丝扎进她的手臂中,那张清美的脸上出现极度痛苦的神色,一缕诡异的黑气顺着那根情丝迅速钻进那道鲜红蜿蜒的裂痕当中。
下一刻那双清美的眼睛顿时变成了诡异的黑色,那些情丝也迅速变黑,疯狂钻进她手臂上的裂痕中,无数诡异的黑纹从裂缝周围往外延伸,从她手臂上迅速延伸到她脖子上再到脸上。
原本锁在裂痕上的金色符链一碰到那缕诡异的黑气便不动了,随着那些情丝的侵入,符链也开始被染黑,仿佛被同化了一样。
这是,黑化了吗?!
沈绵心说。
随着符链被染黑,在璘华的手背上隐隐出现了一枚字符,但那枚字符是黑的,随着符链的侵蚀,那枚黑色的字符也逐渐清晰,仿佛印上了一枚黑色的烙印。
沈绵若有所感地转过头,看到他手背上出现的那枚黑色字符,不禁一惊,一种不好的预感笼罩过来。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帮上忙,忽然她感觉掌心一热,看到那枚金色字符在掌心亮起,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他的手,将那枚金色字符贴在他手背上,压住那枚黑色字符,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让它钻出来!
两人指间亮起耀眼的金色光芒,那枚黑色字符像是被灼烧了一样,一点点消散。
与此同时,那些疯狂钻进琳琅手臂上的黑色情丝也停了下来,她脸上的诡异黑纹逐渐褪去,当黑纹褪回裂缝那儿时,琳琅的眼睛也变得正常了,不再是诡异的黑色。
那缕诡异的黑气疯狂扭动,像是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沈绵感受到它的挣扎,更加用力握紧他的手,绝不给它反扑的机会。
一阵耀眼的金色光芒将两人的脸笼罩,光芒消失后,沈绵才松了一口气,感觉到它已经消失了。
不过她还是有点不放心,握起他的手,慢慢松开手,低头往他手背上瞄了瞄,确认那枚黑色字符一点都没有了才算放心。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还在握着他的手,脸色一红,把他的手放下去后才收回自己的手,旋即去看琳琅的情况,又惊了一下。
只见琳琅面前漂浮着一道倩影,看起来近乎透明,仿佛快要消失了一样。
“阿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