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知道了吗?”
毛顺筠此刻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不是说知道了吗?”
可张國容还是一副不肯放弃的样子:“趁现在还没忘记,你先给他们打个电话吧。”
“现在正忙呢,等会儿打。”
“你等下肯定会忘记的。”
毛顺筠表现出一副越来越不耐烦的神情,甚至还用手用力挠了下头发:“那你来打不就好了。”
张國容顿时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弱弱地说道:“我,你知道的,我现在不能打电话。”
毛顺筠这段戏一直将情绪表现得层层递进,到了这里,就好像是找到了发泄的地方,本就因为赶稿烦躁得不行的她终于是爆发了。
毛顺筠直接将之前画废的稿子揉成一团砸过去,大声喝道:“不能打就给我闭嘴!”
客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张國容没再说话,抿着嘴低头将那个纸团捡了起来。
当他重新抬头时,眼中已经没有了之前两人刚开始对话时的神采,脸上也满是纠结和压抑。
最后,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纸团轻轻放进垃圾桶里,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打扰到小晴。
然后神色低沉地拿起一旁的衣服悄声走进卧室。
这段戏到这里就结束了。
没枉费两人之前的排练,情绪的递进和转折都非常自然,只是一遍就达到了吕杨想要的。
不过两人都没有放松,因为接下来在浴室里的戏才是重中之重。
而吕杨也是对下一场戏无比重视,甚至亲自扛着摄影机来到浴室。
对于一个抑郁症患者来说,他最需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身边的人对他的肯定,在意他,需要他。
这本该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争执,但对于现在的高崎来说已经能让他在脑海中开启一场风暴。
小晴的行为和那句话就如同一把利刃直插心房,让高崎觉得自己是一个废物,连一个电话都不敢打,也帮不到小晴,是一个没人需要的垃圾。
门口已经被关上了,浴室里光线有些暗,吕杨并不打算补光,他就是要用这种阴暗的光线来表现出那种压抑感。
整个浴室里只有吕杨和张國容还有一个收音师。
将摄影机调试好,吕杨从摄影机后面探头出来对坐在浴室地板上的张國容点了下头。
“开始吧。”
闻,张國容没说话,只是抱着双腿,稍稍低下了头,而吕杨此刻的机位偏高,并未拍到他的脸。
不久之后,安静的浴室里发出了轻轻的抽泣声。
来了!
吕杨不敢怠慢,缓缓将摄影机下移,对准了张國容。
此刻委屈的泪水早就决堤而出,但张國容却是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来。
他默默地抬起头来,试图不让自己的泪水再流出来,但显然没有用。
下一秒,好似终于压制不住自己的内心,他将眼镜摘掉,打开一旁的水龙头,花洒喷出的水瞬间浇在他的身上。
借着水溅落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他终于抑制不住地低声哭了出来。
那压抑的哭泣声,让吕杨和收音师心里都是一阵发堵,差点忍不住想上去安慰他。
好在两人都没忘记这是在工作,只能保持安静,默默忍受着这种压抑的情绪。
许久之后,张國容好像终于控制住了情绪,从花洒下爬到浴室的门边坐着,双眼无神地盯着地面。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抓住门把上的毛巾围在自己的脖子上打成死结,然后利用门把的悬挂俯身向下,一瞬间,这股下坠的力量就让张國容的脸憋得通红。
就在吕杨正心里感叹他演得真好时,张國容就好像抱着必死的决心,身体再次用力往下一坠,窒息的感觉让他的双脚胡乱地在浴室的地面上乱蹬着。
本来这里应该是毛顺筠推门而入救下张國容。
但不等毛顺筠进来,吕杨就已经看到张國容已经开始翻白眼了,立马察觉到不对,瞬间将贵重的摄影机丢下,冲上前将他抱了起来,再将毛巾从门把上扯下来。
“你疯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