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舫那边的嘈杂声被抛到身后。
其他人都忙着在水里救人,并不曾留意对岸的动静。
河水从两人身边流过,带着初春微凉的温度。
宋绾宁把脸埋在萧瑾珩的肩窝里,不敢乱动。
水流将她的长发冲散,发丝缠绕在两人之间,黑缎子似的,在水中飘飘荡荡。
偶尔有一缕缠到他的手臂上,他便一只手划水,一只手替她将发丝拨开。
动作很轻。
她能感受到他划水时肌肉的收缩与舒展。
结实的,有力的。
隔着单薄的湿衣,那线条清晰得不像话。
她的脸烧得厉害。
怕他一回头就看到她脸烫得像着了火,鸵鸟似的,把脸往他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些。
一段水路不知道游了多久。
终于到了对岸。
宋绾宁从水里出来,浑身湿透,衣裙紧紧贴在身上,狼狈得不成样子。
她本能地蜷了蜷身子,想遮住自己几分。
可哪里能躲?
倒是被风一吹,她冷得打了个哆嗦。
“我让人驾马车过来,送你回丞相府。”
萧瑾珩说完要走。
衣袖却被人轻轻拉住了。
是宋绾宁。
她指尖冰凉,却把他的袖口攥得紧紧的。
“能不能……等我衣服干了些,再让我的丫环来接我?”
她声音哑哑的,说得话却十分清晰。
可萧瑾珩听懂了她的意思。
她这样浑身湿透的模样,即便是被丞相府的人看见,也要招惹一身是非。
何况,他也是一身湿透。
孤男寡女,怎么说都不好听。
“好。”
他点头,依旧喊了马车过来。
车厢里铺了厚实的褥子,旁边还叠着一套干净的女子衣裙。
是让她换的。
宋绾宁低着头上了车。
隔着一层薄薄车帘,她能听见外头传来萧瑾珩低声吩咐属下的声音。
明知不妥。
可她却莫名觉得安心。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裙湿透,紧紧贴在肌肤上,什么都遮不住。
若不赶紧换下来,这样乍暖还寒的天气里,必定要病。
她不是矫情的人,红着脸,伸手去解湿透的系带。
湿衣裳褪下来,肌肤被冷空气一吹,冷得人浑身哆嗦。
她手忙脚乱去拿一旁备好的干净衣裳,指尖却猛地碰到冷冰冰硬生生的东西。
她没防备,吓了一跳。
下意识惊呼了一声。
“呀――”
喊出来才发现,是衣服旁边,放着她被宋兆曦和宋兆岚夺走的粉晶镯子。
绕了一圈,又被萧瑾珩送回到她手里。
她不由得往车外看了眼。
没料到帘子被人一把掀开。
“怎么了?”
萧瑾珩的身影出现在车厢口。
他还是一身湿衣,发丝滴着水。
脸上依旧没什么情绪。
可一眼之后,他愣住了。
车厢里,宋绾宁发丝湿透,整个人瑟缩在褥子里,惊慌失措地睁大一双眼睛看着他。
眼尾红红的,眼眶里汪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身上只来得及裹了一半被褥,慌乱间没遮严实,圆润雪白的肩头露在外面,在昏暗的车厢里白得发亮。
被褥一角滑落在腿边,还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纤细匀净,沾着未干的水珠。
萧瑾珩的手还举在半空,掀着帘子的姿势僵在那里。
他张了张嘴。
一贯冷静自持、杀伐果断的睿亲王,在这一瞬间――
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