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撑到此刻,已是极限。
她身子软得直往下滑。
他要骑马,要防着她跌下马去,还要防着后头追兵射冷箭。
分身乏术。
当下也顾不得太多,解了腰带,将她整个人绑在自己身前。
绑得紧紧的。带着她走。
如此,又骑了不止多久。
直到彻底甩脱追兵,速度才渐渐慢下来。
两人已经骑行到了山里。
山路复杂,天色又暗,萧瑾珩不敢贸然前行。
四下环顾一周,见前头山壁下隐约有一处凹进去的黑影,当即勒转马头,带人躲了过去。
那地方不大,像是天然形成的一处浅洞。
勉强能遮风,也能避人耳目。
萧瑾珩解开腰带,抱着宋绾宁翻身下马。
她这会儿已烧得有些糊涂,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他将人放到洞中干地上,又去拾了些枯枝。
生活给她取暖。
可她依旧是冷。
冷得浑身瑟瑟发抖。
萧瑾珩又脱下外袍,严严实实裹在她身上。
没用。
她还是在抖。
脸颊潮红,睫毛却一颤一颤的。
显然病得不轻。
可此情此地,他又到哪里去寻大夫?哪里去寻药?
可缺医少药,她病得如此厉害,岂不是要烧坏了?
萧瑾珩生平头一次,感到了心慌。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大概是冷得很了,昏迷中的宋绾宁本能地蜷缩起来。
看起来可怜极了。
萧瑾珩手指一顿。
看着她这副模样,喉间微微发紧。
他闭了闭眼,到底还是一咬牙,俯身将人抱进怀里。
先前那件外袍仍裹在她身上。
可隔着厚厚布料,怀里的人依然抖得厉害。
额头更是烫手得紧。
发热的人更怕冷,需得保暖。
道理他都懂,可宋绾宁她……
萧瑾珩沉默一瞬。
终究还是抬手,解开了自己外衫。
将人更紧地拢进怀里。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里衣。
她滚烫的身子贴上来时,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怀里的人却浑然不觉。
只像终于寻到了热源似的,本能地往他怀里缩去。
额头抵着他颈侧,呼吸灼热,一下一下。
烫得他心口发紧。
萧瑾珩低头看着她。
火光映着她烧红的小脸,双眼紧闭。
唇瓣微微开合,红得异常鲜艳。
他心里乱得很。
理智告诉他,此举已是逾矩。
可怀里的人一直在发抖,他连松一松手都不敢。
僵硬了半晌,忽得一咬牙,臂弯收起,把她整个人抱得更紧了。
“宋绾宁。”
他低低唤她。
怀里的人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像猫儿似的,轻轻蹭了下他的下颌。
萧瑾珩呼吸一滞。
原本还算沉静的眼底,终于彻底翻涌起来。
偏他又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一边试她额头的温度,一边压着心头那股说不清的躁意,低声哄她。
“再撑一撑。”
“你不会有事。”
“很快就会好起来。”
宋绾宁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
只是烧得糊涂时,断断续续喊了几句。
一会儿喊“小桃”。
一会儿又低低地喊了一声“皇叔”。
声音软得不成样子。
萧瑾珩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他低头闭了闭眼,半晌,才勉强稳住呼吸。
山洞外,夜色沉沉。
时间,过得格外漫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