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起脸,看着他,委屈得声音里都带了哭腔。
“可是,我真的怕。”
“衍哥哥是忘了么?阿柔最怕黑的。”
“就因为……因为……那个刺客……”
萧承衍神色一滞。
他一辈子都忘不了七岁那年遇刺的事。
那时先帝还在,夺嫡之势愈演愈烈。
三皇叔派了死士,趁夜色来王府刺杀,连他一个小小孩童也不肯放过。
那时候,若不是奶娘崔氏扑过去替他挡了一剑……
如今他哪还会好端端站在这里?
崔氏险些丧命,九死一生救回来,又养了大半年才能下床。
至今一到阴雨天,腰还疼得厉害。
阿柔那天刚巧来王府看望崔氏,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小小的一个人儿,眼睁睁看着亲娘流了那么多血……
哭得撕心裂肺。
从那以后,他便留阿柔住在了王府。
此后,又住进了东宫。
他那时便发誓,往后,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好生护着阿柔。
一辈子都护着她。
萧承衍恍了下神,低头去看沈雪柔。
月色下,她小脸发白,眼里满是委屈和依赖。
他看着她,心头到底还是软了。
“好了。”
他攥紧了手里的珠钗,放缓了语气。
“孤陪你回去。”
沈雪柔眼睛一亮。
顿时破涕为笑。
她伸手去拉萧承衍的手。
一下就摸到他手里的珠钗。
“这是什么?”
她掰开他的手,将东西从他手里拿出来。
借着月色看了眼,顿时欢喜起来。
“珠钗?”
“衍哥哥竟藏了好东西不告诉我,是不是要给我一个惊喜?”
萧承衍动作微顿。
下意识朝房门看了一眼。
隔着一扇门,里头安静得很。
他什么也看不到。
也听不到。
沈雪柔已经高高兴兴把那支珠钗往头上比划。
“快给我戴上。”
她仰着头,月光下,眼睛里满是期待。
萧承衍看着她,迟疑了一瞬。
到底还是抬起手,将那支珠钗插进了她发间。
沈雪柔立刻笑弯了眼。
“好不好看?”
萧承衍点了点头。
沈雪柔抬手摸了摸发髻上的珠钗,有些遗憾道。
“素了些。”
“衍哥哥连我喜欢什么样式都忘了么?”
她两步走到萧承衍面前,抬手,在他脸上轻轻戳了戳。
“我要罚你。”
“罚你再给我买支更鲜亮的。”
萧承衍勉强笑了下。
“好。”
沈雪柔牵着他的手,和他一并走。
临走时,状似无意地看了眼依旧紧闭的房门。
眼底的得意,一闪而过。
两人渐行渐远。
屋里三个人,把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
小桃缩在角落里,一声不吭。
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只得偷偷去看自家小姐。
这是看不真切。
萧瑾珩坐在床头,把小姐遮挡的严严实实。屋里静了片刻。
她只听见宋绾宁说。
“我是不是……吓着你们了?”
“是我自己一时想岔了。”
“害你们担心。”
语气很平静。
小桃想说没有。
她家小姐最是体贴,才没有让她担心。
可她没机会说出来。
因为萧瑾珩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想去看看江南的景色么?”
小桃愣住了。
这都说的什么呀?
萧瑾珩又说。
“你就不想知道,江南真正的春景是什么模样?”
片刻后,小桃便听到她家小姐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期盼。
“可以么?”
萧瑾珩点了点头。
“可以。”
“有本王在,没什么不可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