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亲病情如何了?”
宋绾宁如实道:“缺了一味药,药效打了折扣,一直不见起色。”
宋鸿远叹了口气。
“眼下不许商人进城,也是权宜之策。”
“等南诏使臣走了,城门放开,自然就好了。”
宋绾宁听着,忽然抬眼看他。
“父亲也知道这事?”
宋鸿远点头。
“太子来同我商议过。”
宋绾宁心里涌上来一点说不清的滋味。
她母亲病着,要喝药。
药要从京城外面进来。
父亲明明知道,却还是同意了萧承衍的提议。
她忍不住问了句:“那母亲呢?”
“南诏使臣还要好些时日才走。那母亲的病,就这样一日日拖下去?”
宋鸿远脸色微微一沉。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南诏使团入京,是国事。”
“我岂能因私废公?”
“你自幼读书明理,如今看来,竟是白读了。”
宋绾宁只觉得失望。
没有也不想说了
说了也没用。
宋鸿远却还是犹豫了一下,继续开口。
“还有你堂妹的事。”
“你大伯母心疼女儿,舍不得兆曦远嫁,也是人之常情。”
“你若有法子,还是多帮着想想。”
宋绾宁听得几乎想笑。
她抬起眼,看着宋鸿远,微笑着问道。
“我要怎么帮?”
“大伯父大伯母想要我替堂妹去和亲。”
“怎么,现在就连父亲也觉得,我活该替堂妹去和亲吗?”
“你这是什么话!”
宋鸿远脸色微变。
宋鸿远沉了脸,声音不由提高了两分。
“都是一家子骨肉,你怎么这般不懂事,非要说得这样难听?”
“你别以为太子妃之位便真坐稳了。你能被皇后看中,说到底,也是沾了宋家门楣的光。”
“往后太子身边还有良娣、良媛,东宫也不是你一人说了算。”
“越是这种时候,越该谨慎行,懂得退让!”
他说得语气重了些。
屋里,苏氏听见了,高声问了句――
“外头是谁?”
“是老爷么?”
只这一句,便连连咳嗽起来。
宋绾宁心疼得不行。
宋鸿远也神色一滞,到底还是压低了声音。
“行了,别让你母亲担心。”
“兆曦的事,你去问问太子,看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哪怕要宋家砸锅卖铁,捐出全部身家,也好过让兆曦远嫁南诏。”
“别耽搁了,这就去吧。”
宋绾宁听着,只觉得满心荒凉。
她到底还是应了一声。
转身走了。
她回了自己院子。
在房中待了一整个下午,谁也没见。
直到天色擦黑时,简单收拾了一个小包袱,换了身利落些的衣裳,连小桃都没带。
径直去了睿王府。
她原想着,到了之后,只消同门房说一声,自己是来借马的。
借了马便走。
无论如何,不好再多打扰萧瑾珩。
可谁知,才走到睿王府马厩那边,她就愣住了。
萧瑾珩在马厩里。
一身劲装,玄色窄袖,腰间配着剑,正在检查马鞍上的扣件,神情专注,动作干净利落。
身旁的马,也不是寻常的马。
通体乌黑,四蹄雪白,一看便知是匹难得的好马。
宋绾宁站在原地,愣了一瞬。
“皇叔?”
“你怎么在这里?”
暮色沉沉里,他转过头。
一张脸仍旧清晰分明。
“自然是……与你同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