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药箱里翻出一个小瓷瓶,隔着帷幔递进去。
“请姑娘深吸三口。”
萧瑾珩接过来,拔开瓶塞,送到宋绾宁鼻尖。
一股辛烈清凉的味道直冲鼻腔,呛得她眼泪险些出来。
可神智果然清明了些。
太医又取出银针,在她指尖扎了几针,放出一点暗红血珠。
“妥了。”
“并无大碍。”
太医识趣退下。
殿内又只剩下两人。
宋绾宁感觉到自己恢复了一些力气后,便从萧瑾珩怀里挣扎坐起。
脸上,红得很。
“我要回去了。”
“算计我的人,应当已经去偏殿捉我了。”
“我得去瞅瞅,是谁在背后害我?”
萧瑾珩点点头,“我送你。”
宋绾宁不想麻烦他。
可萧瑾珩道:“本王奉皇命统领禁军。”
“有人在宫里用这种下作手段害人,本王自然要查。”
宋绾宁便没再说什么。
两人折返回偏殿。
那里果然已经围了不少人。
今日来赴宴的命妇贵女,大半都被惊动了。
钱氏站在人群最前头,号丧一样地喊。
“我家绾宁呢?”
“到底去哪儿了?”
“明明有人看见,她来了这里歇息,怎么门叫不开?”
围观的命妇们,也是脸上神色各异。
宋兆曦站在她旁边,急得团团转。
只是那眼底,明显藏着兴奋。
宋绾宁就站在人群后面,冷眼看她们一唱一和。
这里的动静闹得很大。
很快,萧承衍也闻讯赶来。
他一来,钱氏便扑过去哭。
“绾宁,她……出事了!”
“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待在这偏殿算怎么回事?别是出了什么好歹?”
“我可怎么向她父亲母亲交代?”
哭了半天,脸上不见几滴泪,声音却极大。
萧承衍脸色难看。
他看向那扇紧闭的殿门,一挥手。
“撞开。”
当下便有几个身强力壮的侍卫上前。
几下撞开殿门。
钱氏冲得最快。
钱氏第一个冲上去,站在门口,往里匆匆看了一眼。
随即,哭声骤然拔高。
“绾宁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光天化日,你竟与人在这里厮混!”
“你……你怎么对得起宋家的门楣!”
“怎么对得起你父亲母亲的教导!”
“你……你可是要嫁太子的人啊!竟做出这等丑事!”
声音又尖又高。
恨不得全宫的人都能听见。
众人的脸色全变了。
萧承衍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转身就要走。
钱氏却忽然转头扑向他。
哭声震天动地。
“殿下!”
“是我们宋家教女无方。”
“绾宁做出这等丑事,实在对不起殿下。”
“要打要罚,全凭殿下处置。”
“还请殿下能不计前嫌,不要毁掉与我家绾宁的婚约。”
萧承衍眼底阴沉得可怕。
他咬牙,一字一句。
“如此不知廉耻的妇人,怎配做孤的太子妃!”
“孤恨不得,再也不要看见她!”
钱氏眼底快速闪过一丝喜色。
她哭声更大。
“殿下息怒。”
“臣妇回去之后,定会转告二叔,将她打发得远远的,绝不会再叫她碍殿下的眼。”
“大伯母。”
钱氏话音刚落,便有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
“大伯母想把我打发到哪里去?”
钱氏哭声戛然而止。
众人齐齐回头。
只见宋绾宁从人群后缓缓走出来。
衣裳整洁,发髻一丝不乱。
哪像半点刚与人苟合后的模样?
钱氏整个人僵在原地。
像白日见了鬼。
“你……”
“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绾宁看着她。
“我不在这里,应该在哪里?”
钱氏嘴唇发颤,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尽数褪去。
她猛地回头,看向偏殿里面。
声音都变了调。
“那殿里的人……”
“是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