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你大伯母有千般不好,可她已经受了刑。”
“你一个小辈,在此编排长辈不是,便是再对,也是错。”
“再加上你两个堂妹因为和亲之事,名声尽毁。”
“南诏又不要她们。”
“如今她们在京里,怕是再没有好人家肯要了。”
“你大伯母心高气傲,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她必是要迁怒到你头上。”
“为父……为父也是为你着想。”
“如今大房那边日日哀嚎,我们二房若还正常过日子,岂不是让人觉得,不念骨肉亲情?”
“你怎么……就体谅不了为父的苦心?”
宋绾宁安静地听着。
她脸上火辣辣的疼。
可她不管。
她只看着宋鸿远。
“父亲说的对,女儿体谅不了父亲的苦心。”
“大伯母气得母亲缠绵病榻多日。”
“两个堂妹自小便对我呼来喝去。”
“女儿实在体谅不了,父亲所谓的骨肉亲情。”
“你……”
宋鸿远指着宋绾宁,气得指尖都在发颤。
“你真是……”
“真是被你母亲惯坏了!”
他还想再训几句。
可看宋绾宁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不会哀,不会怒,不会哭……
他再有万般语,也说不出来了。
“体谅不了便体谅不了吧。”
“待你日后成婚,有了自己的子女,变能理解为父的苦心。”
“如今,便先去祠堂跪着吧。”
“什么时候事情平息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宋绾宁朝他行了礼,自去祠堂罚跪。
半句争辩也没有。
宋鸿远看着女儿越行越远的背影,疲惫地闭了闭眼。
他错了吗?
不,没有。
他是为了整个宋家。
绾宁是要嫁入皇家的。
只有宋家好了,她在皇家的日子才能过得顺遂。
若宋家落魄,将来她的日子,只会难过。
终有一天,她会明白的。
……
与此同时。
悦楼。
萧瑾珩来得很早。
掌柜亲自将人迎上二楼雅间。
小二殷勤地上茶。
“王爷可要现在点菜?”
萧瑾珩坐在窗边,看了眼楼下车水马龙。
“不急。”
小二忙笑道:“那小的先给王爷上壶好茶。”
萧瑾珩点了点头。
等小二布好茶盏,他忽然问:“可有适合女子饮的酒?”
小二一愣。
随即忙道:“有一味桃花酿,酒味清淡,回味甘甜,姑娘家多半喜欢。”
萧瑾珩点头:“那便上一壶。”
小二忙不迭答应。
心想,都说睿王殿下冷厉暴虐,喜怒无常。
也不知哪家的姑娘入了他的法眼,竟这样用心对待。
小二手脚麻利,很快上了酒,又让萧瑾珩点了菜,便极有眼色地退下了。
萧瑾珩坐在那里等。
等宋绾宁。
楼下客人来了一波,又走了一波。
茶水续了一盏,又一盏。
她始终没有来。
他依旧坐着没走。
小二进来添水时,小心翼翼问:“王爷,可要先上几道菜?”
萧瑾珩朝窗外看了看,摇头。
“再等等。”
日头渐渐偏西。
萧瑾珩终于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了最后一眼。
街上人来人往,却依旧没有他要等的人出现。
他心里涌上不安,不想再等了。
抬脚,往门口走。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从外面被人推开了。
一个人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发髻散了大半,碎发贴在额角,衣裙上沾着污泥。
形容狼狈至极。
可她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站在那里,仰着头,直直看着他。
“我,我来晚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