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晶温润,折口处却是毛毛糙糙的茬口,对不齐整。
她犹豫半晌,还是舍不得放下。
将半截簪子别在了发髻上。
乌发一遮,倒也看不出来。
宋绾宁轻轻抿了抿唇。
镜中人眉眼清冷,簪子却带着一点柔色。
她看了一会儿,莫名想起萧瑾珩送她簪子那日的场景。
脸上有些热。
忙打断胡思,起身,整了整衣裙。
该走了。
到东宫的时候,簪花宴已经开了有一阵了。
只是来的人,比她想象中少得多。
与她有交情的贵女,一个都没来。
如今来的,大多是家道中落、想攀东宫关系的。
这些人围在沈雪柔身边,一口一个沈姑娘,叫得亲热极了。
宋绾宁随意找了个位置落座,没有出声。
她只想在人前露个面,略坐一坐,便找由头离开。
可沈雪柔已经看见她了。
没起身,只冲她所在的方向感招招手,当家主母一般的做派,笑道――
“哎呀,绾宁姐姐来了。”
“过来这边坐。”
“大家随意说说话,绾宁姐姐也过来,同大家亲近亲近。”
旁边一心巴结他的贵女听出来门道,立刻接话。
“沈姑娘张罗得这样好,这东宫上下,可见沈姑娘是最熟悉不过的了。”
“也是,沈姑娘和太子殿下自幼一处长大,这东宫里头的花草摆设,哪一样不是沈姑娘经手打点过的,便是将来太子妃嫁进来――”
说到这里,那人意味深长地看了宋绾宁一眼,抿嘴笑起来。
“……只怕也要多亏沈姑娘提点,才能上手呢。”
沈雪柔听了,笑了笑。
眼神从宋绾宁脸上飘过。
“我也就是帮着打点打点,哪当得这样夸。”
“只是这东宫里头,我住得久了,总归比旁人熟些。”
“衍哥哥也放心把这些事交给我,我自然不敢辜负他。”
“就像今日这场宴,本该由绾宁姐姐来办的。”
“可衍哥哥偏要我来料理。”
“我只好多辛苦了。”
她说着,冲宋绾宁扬了扬眉。
“绾宁姐姐最是大度,不会怪我越俎代庖吧?”
宋绾宁原本不想理会。
可沈雪柔偏要把话往她身上引。
她无奈,终于抬眼,看向沈雪柔。
“沈姑娘可还记得,去年靖安伯府远嫁的小女儿?”
沈雪柔笑意一顿。
“什么?”
旁边立刻有消息灵通的贵女附耳过去,提点她。
“靖安伯府那位小女儿,出嫁前便管着家中中馈。”
“新妇进门后,处处要看她脸色。”
“结果新妇不到一年,便闹着要合离。”
“后来,靖安伯没法子,想把那小女儿嫁出去。”
那贵女说到此处,意识到不对。
可话已经说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
“……靖安伯问遍京城,也没人家肯娶他家小女儿。”
“最后,只能……草草嫁去了外地。”
沈雪柔脸色一下子变了。
她怎么会听不懂?
宋绾宁这是在说她霸着东宫中馈,日后不会有好下场。
她咬了咬唇:“衍哥哥不会这么对我。”
宋绾宁笑了笑。
“那便要问你的衍哥哥了。”
沈雪柔气得胸口发闷。
偏生抓不住她一个字的把柄。
正巧这时,外头传来脚步声。
萧承衍来了。
沈雪柔像是终于寻到了靠山,立刻扑了过去。
“衍哥哥……”
“绾宁姐姐她……她咒我……”
萧承衍皱眉扶住她。
他冲她使了个噤声的眼色,转过身,对身后的人拱了拱手,歉然一笑。
“阿柔天真无邪,让二皇子见笑了。”
段策从他身后走出,眼神在沈雪柔脸上转了一圈,嘴边漫出一点笑。
“太子宠爱的人,果然娇憨可爱,情真意切。”
说完,又转过头,目光落到宋绾宁身上,停了片刻。
“太子妃也是清冷端方,温柔似水。”
他意味深长,话里藏话。
“一个似春杏含雨。”
“一个似幽兰照水。”
“平分春色,各有千秋。”
他冲萧承衍点头,笑意更深。
“太子殿下,好福气。”
萧承衍哈哈大笑,想说“过奖”。
岂料段策忽地俯身,摘下手边一朵芍药。
看了看沈雪柔,又看了看宋绾宁,似笑非笑。
“在下竟一时拿不定主意,这朵花――”
“该送与哪位姑娘,才更合在下心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