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闲散,“可太子昨日不是说,只要是本王看上的贵女,无论是谁,都可以带回南诏?”
话音落下,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在场贵女们脸色都变了。
原来今日这场簪花宴,竟是让南诏二皇子来挑人的。
她们不是来赴宴的。
是被骗来,像货物一般供南诏人挑拣的!
一个个,脸色都十分难看。
萧承衍脸色也难看。
却还是撑着笑,同段策周旋。
“孤将满京的贵女都请来了,如此诚意,二皇子难道还不满意?”
段策摇了摇头,慢悠悠道:“可满京贵女,依在下看,都比不上太子妃端庄贤淑。”
“只有她,才配得上我南诏王后之位。”
萧承衍脸色已经沉了下去。
他沉声提醒段策:“可绾宁已经许了孤。”
“不是还没嫁么?”
段策毫不在意道,“太子殿下再重选一位太子妃便是。”
“你……”
萧承衍气得一时语塞。
段策却笑意不变,依旧是一副从容模样:“若太子舍不得太子妃,那我南诏便照旧求娶安宁公主。”
“不行!”萧承衍脱口而出。
“那便要太子妃。”
“这……”
段策笑着将手里那枝芍药轻轻转了转。
“公主与太子妃,太子总要舍去一个。”
他顿了顿,含笑看着萧承衍。
“孰亲孰远,相信太子心中,已有定论。”
一片死寂。
萧承衍站在那里,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了宋绾宁。
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求助一般。
宋绾宁没有说话。
她也看着萧承衍。
她知道,他在等她主动开口。
等她懂事地顾全大局,成全他的左右为难。
像从前无数次那样。
体贴,大度。
可她偏不。
她偏要让他说。
让他亲口说出来。
她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看着萧承衍,等他开口。
萧承衍被她看得喉间发紧。
片刻后,他还是朝她走了过来。
“绾宁。”
他凑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话。。
“你先接了这花。”
“今日先应付过去。”
“过后,孤再想办法。”
宋绾宁看着他,依旧一副寡淡无趣的模样。
“这么说,殿下已想到助我脱身的良策?”
萧承衍一噎。
“这……孤还需要些时日……”
宋绾宁又问他:“殿下可知,今日我若接了这花,便等同于自愿赴南诏和亲?”
“你我婚约,也会就此作废。”
萧承衍脸色微白:“只是权宜之计。”
宋绾宁终于笑了。
她看着,一字一句问:“那殿下是打算,让我做不诚不信之人?”
“若两国因此结仇,我便是那千古罪人?”
萧承衍张了张嘴。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竟对着宋绾宁,感到了一阵心虚。
只能偏过头,不再去看她。
宋绾宁也收回了目光。
不稀罕再看他。
她后退一步。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朝段策那边看过去。
“多谢二皇子抬爱。”
“只是和亲一事,绾宁……”
话未说完。
一道低沉冷淡的声音,从花厅外传来。
“她不愿意。”
宋绾宁猛地回头。
那一瞬,眼底浮起的惊喜,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就看见萧瑾珩从外头走进来。
玄色衣袍,眉眼冷肃,周身寒意逼人。
他视线越过所有人,径直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然后,走到她身边,站定。
他看也不看萧承衍,直直看向段策。
“此番是南诏来寻大邺和亲。”
“不是大邺执意要与南诏和亲。”
“若南诏不想和亲,大邺也不会强人所难。”
段策眯了眯眼,眼底终于多了几分不一样的笑意。
“我当是谁。”
“原来是睿王殿下。”
萧瑾珩也同他打招呼,眼底没有半分笑意。
“本王与二皇子,也是五年未见。”
“不知二皇子背上的箭……”
“……如今,可取出来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