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一盅茶,兜头泼了下来。
萧承衍猝不及防,茶水浸透衣襟。
他愣在原地,连话都忘了说。
皇帝冷冷看着他。
“英明个屁!”
萧承衍忙跪下去。
“父皇息怒、”
“朕如何息怒?”
皇帝指着他,声音都在打颤。
“朕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糊涂的东西!”
“你今日让满京的贵女,进东宫给南诏人相看,你让满朝文武如何想皇家?”
“如今又要朕下旨,将各地官员家的女儿一并征召进京……”
“你……”
萧承衍跪在地上。
心里仍是不服。
“儿臣只是顾念手足之情。”
“令仪是儿臣的妹妹,儿臣不忍看她远嫁受苦。”
“母后也因为此事忧虑过重,已经病倒。”
“儿臣只是想替父皇分忧。”
话音刚落。
皇帝一脚踹在他肩上。
“混账东西!”
“你让百官献出自己的女儿,去给南诏人挑拣,也叫替朕分忧?”
萧承衍被踹得歪倒在地。
却仍旧咬着牙,不肯认错。
“儿臣为了骨肉亲情,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百官舍不得自己女儿,难道父皇就舍得令仪吗?”
皇帝抬脚还要再踹。
皇后急匆匆赶来了。
皇帝收回脚,冷笑一声。
“朕刚训太子,皇后便来了。”
“消息倒灵通。”
皇后脸色一僵,却还要勉强撑着笑。
“太子也是一时情急。”
“他年纪轻,遇事难免有思虑不周之处。”
“做错了事,陛下多教教便是。”
“毕竟是储君,总要多历练历练。”、
她走到萧承衍身边,扶他起来。
继续道:“他此番南下赈灾,历练了这许久,已经长进了不少。”
“臣妾瞧着,皇上往后不妨多给他些历练的机会,多让他替皇上分忧。”
皇帝冷笑了一声,打断她。
“他还有脸提南下赈灾的事?”
“他南下赈灾,差点叫人把赈灾银子劫了个精光。”
“朕让他带绾宁同去,他倒好,把那奶娘的女儿也带了去。”
“还让她处处压着绾宁,连累得绾宁险些落入响马手中。”
顿了顿,目光落在萧承衍身上,凉凉道。
“这些账,朕都还没来得及同你算。”
“你还敢在朕面前提历练?”
萧承衍脸色发白。
他几乎立刻想到。
是皇叔。
一定是皇叔。
在父皇面前告了他的状。
他心里不忿,脱口道:“还不是皇叔……”
皇帝冷笑。
“你皇叔怎么?”
“他冤枉你了?”
皇后忙道:“陛下,太子是您的亲生儿子。”
“您不信太子,难道要信外人?”
萧承衍也低声道:“皇叔一路上,并不怎么照拂儿臣。”
“今日簪花宴也是。”
“原本二皇子兴致颇高。”
“若不是皇叔忽然来了,扰了二皇子的兴致,事情未必不能办成。”
皇后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
“皇叔手握重兵,行事又向来我行我素。”
“太子年少,有些事压不住他,总会受些委屈。”
“尾大不掉,必成后患。”
“依臣妾看,不如……”
皇帝听着听着,忽然笑了。
“好。”
“好啊。”
他看着面前这对母子。
神情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失望,和疲惫。
“朕的太子,朕的皇后。”
“当真好得很。”
“连朕,也要指望你们母子,才能治国了。”
皇后脸色一白,忙跪下。
“陛下……”
皇帝不想再听。
“传朕旨意。”
“太子即日起回东宫,闭门思过。”
“皇后即日起回凤仪宫,无旨不得外出。”
皇后猛地抬头:“陛下!”
皇帝看着她,一字一句。
“直到……安宁公主和亲为止。”
一锤定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