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自己先笑了。
这样的簪子,确实送不出手。
真没想到,修一支姑娘家的簪子,竟比破一座城还麻烦。
他抬头,问老匠人:“你做这个,出师用了多久?”
老匠人忙回:“三年。”
萧瑾珩沉默了。
眉心紧皱。
看着手里的金托不说话。
老匠人忙安慰他:“王爷初学,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不容易了,只要……”
“只要再练几日……”
萧瑾珩低头看了看图纸。
“嗯”了一声。
他把那半截粉晶簪子重新包好,收进袖中。
又把今日老匠人画给他的图纸,仔细叠好,也收好。
“时候不早,本王明日再来。”
老匠人恭恭敬敬送他出去。
看着那道玄色的背影走远,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心里嘀咕。
这是哪家姑娘,好大的面子,竟使唤起睿王殿下给她修簪子了?
萧瑾珩不知老匠人心里所想,一路回了睿王府。
满心想的都是,他该如何把宋绾宁的簪子修好。
就连门房同他说了什么,也没怎么在意,只淡淡“嗯”了一声。
抬步往书房去了。
他没心思用晚膳。
只想再看一会儿金托的图纸。
谁知刚推开书房的门,便见皇帝坐在窗边。
萧瑾珩脚步一顿。
下意识想将手里的簪子往袖子里藏。
可已经迟了。
皇帝抬眼看见,笑了出来。
“还藏什么?”
“朕都看见了。”
萧瑾珩难得有些不自在。
“皇兄怎么来了?”
皇帝站起来,笑呵呵朝他走过来。
“朕来找你下棋,倒不想扑了个空。”
说着,朝他袖中看了眼,并没有看清楚什么。
只隐约看到一抹浅粉色,随即饶有兴味地笑了。
“你这半日,是给姑娘挑东西去了?”
“是送给你养在府里那位姑娘的?”
萧瑾珩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皇兄上次在他府里见到的姑娘,是宋绾宁……
他朝皇帝拱手,“皇兄不是想下棋?"
“你别急着转移话题。”
“朕上回来,你说那姑娘病了,今日可以叫出来,给朕瞧瞧了吧?"
“朕倒要看看,谁什么样的国色天香,竟让你也动了心。”
萧瑾珩如何能把人叫出来?
他面上却仍旧冷淡,笑道,“皇兄如今也开始取笑臣弟了。”
“你也别嫌朕多事。”皇帝笑道,“朕像你这个年纪,太子都有了。”
“你如今还孑然一身,太后日日在朕耳边念叨,朕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你若真喜欢,朕做主,便给她一个名分。”
萧瑾珩,越听,越是心惊。
“皇兄,实不相瞒,那姑娘……不在府中。”
“她前些日子身上不适,去庄子上静养了。”
皇帝“嗤”地笑出来。
“你如此护着她,这样藏着掖着不给朕见。”
“若不是朕素来知你为人,还真以为你做了那登徒子,学京中那些世家纨绔子,在外头偷偷藏人。”
萧瑾珩没接话。
他有点心不在焉。
脑子里闪过许多身影。
再一细看,却都只是一个人。
皇帝又说了什么,他没听清。
回神时,只听到皇帝说――
“再过些时日,便是太后寿宴。”
“到时候,你带她入宫,给太后磕个头。”
“也好哄老人家高兴。”
萧瑾珩僵住。
皇帝却笑着看他。
“那时,总不会又病了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