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这时候该顺着他的话问候两句。
说殿下受苦了。
说她因为他禁足的事,忧心的茶饭不思。
可她今日心情实在不好。
便一点也不想顺着他。
便只是淡淡开口。
“殿下身边有沈姑娘陪着,想来也不会寂寞。”
萧承衍怔了一下。
宋绾宁很少露出锋芒。
更不会说什么刻薄话。
他没想到她见到他,第一句话竟是这样。
只觉得别扭。
再一细想,萧承衍心里却忽然舒坦了些。
她这是……在同他闹别扭?
也是。
南诏二皇子选中她那件事,他还没同她解释清楚,便被禁足了。
她虽不声不响,气性却这么大。
这么多天了,还在生气。
不过……也是应当。
是他考虑不周。
“孤也是迫不得已。”
萧承衍语气温和地哄她。
“父皇禁了孤的足,孤出不来东宫,有些话,还来不及同你解释。”
“你莫要同孤置气。”
“你是孤的太子妃,孤不会真的不管你。”
宋绾宁这会儿心里正烦着,根本想不起来他说的是哪回事。
并没有说话。
萧承衍又想到皇后方才说的话。
父皇近日对他多有不满,让他想法子讨父皇欢心。
他想来想去,觉得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和宋绾宁的婚事定下来。
双喜临门,父皇高兴,他的处境也能好过些。
他往前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诚恳。
“等你我完婚,你进了东宫,往后便可以日夜厮守,再不用如此惦记孤了。”
他说着,嘴角弯了弯,自己也觉得那时的日子一定很美满。
“到时,孤、你,还有阿柔,我们三人都在东宫。”
“咱们日日守在一处。”
“岂不好?”
宋绾宁看着他。
心里越发烦闷。
她不会嫁去东宫。
也不想同他,同沈雪柔日日守在一处。
她不想再听。
只敷衍道:“殿下说的是。”
“我今日有些累了,先告退。”
不等萧承衍再开口,便径直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
隔开了萧承衍的目光。
马车缓缓驶离宫门。
宋绾宁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她原本只是想歇一歇。
可没过一会儿,小桃就咋咋呼呼地喊她。
宋绾宁睁开眼。
“怎么了?”
小桃看着她,急得不行。
“小姐怎么哭了?”
宋绾宁一怔。
抬手一摸。
指尖竟碰到一片湿意。
她看着手上的水痕,自己也愣住了。
是啊,她怎么就……
哭了呢?
她愣了一会儿,别开脸。
“许是困了。没事。”
小桃依旧担心。
“小姐最近总是心事重重。”
“别是又被人欺负了。”
她说着,握了握拳。
“可惜睿王殿下不在京城。”
“不然的话,小姐有什么委屈,睿王殿下……”
“小桃。”
宋绾宁轻轻打断她。
她沉默了一下,才又开口,声音带着一点说不清楚的倦意。
“以后……不要再提他了。”
小桃怔住。
“小姐……”
宋绾宁又闭上眼。
“别提了。”
小桃不敢再说话。
马车一路驶过青石长街。
离丞相府还有一段路时,忽然停了下来。
宋绾宁睁开眼。
“怎么停了?”
车夫在外头道:“姑娘,前面有人挡住了路。”
宋绾宁皱眉,伸手掀开车帘。
夕阳正落在长街尽头。
金色余晖铺满青石路。
而那片光影里,有人骑在高头大马上,玄衣墨氅,风尘仆仆。
他脸上带着倦色,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一只手握着缰绳,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然后,在她面前,停下。
“宋姑娘。”
“好久不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