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花溅起老高。
鱼没怎么样。
三个人的衣裳全湿了。
宋鸿远僵在原地,手里还举着木棒,满脸无措。
苏氏闭了闭眼。
好半晌,才道:“算了。”
“不吃鱼了。”
“就吃那几颗青菜吧。”
宋绾宁忍了忍。
没忍住,低头笑了出来。
宋鸿远越发窘迫。
“我再试一次……”
苏氏冷声道:“你若再试一次,连着盆都要被你砸烂了。”
宋鸿远便不敢动了。
宋绾宁自告奋勇进了厨房。
她想让母亲和父亲多说说话。
可厨房里实在没什么东西,最后也只煮出三碗清水素面。
清汤寡水,几片青菜浮在上头,连油星都瞧不见多少。
宋绾宁端出来时,还有些不好意思。
“将就用些吧。”
宋鸿远却像是看见了什么珍馐美味。
接过碗,低头便吃。
狼吞虎咽,连汤都喝了个干净。
苏氏看他这样,眉头皱了皱。
把自己那碗往他面前一推。
“太素了。”
“我吃不下。”
宋鸿远一怔。
刚要开口,苏氏已经冷冷看他。
“怎么?”
“嫌弃我吃过一口?”
宋鸿远忙摇头。
“不嫌弃,不嫌弃。”
他端过那碗面,也吃得干干净净。
用过饭,苏氏便站起身。
“走了。”
宋鸿远也跟着站起来。
“这么快?”
声音里是不加掩饰的不舍。
苏氏看他一眼。
“不走,难不成我和女儿留在这里,陪你过苦日子?”
宋鸿远忙道:“自然不能。”
他一路将她们送到马车旁。
宋绾宁先上了车。
苏氏正要跟上去,宋鸿远忽然小心翼翼开口。
“夫人。”
苏氏回头。
宋鸿远低声问:“下次,你们还能再来看看我吗?”
苏氏冷着脸。
“我和绾宁如今经营济世堂,忙得很。”
宋鸿远立刻道:“那我能不能去看你们?”
“我如今……倒是闲得很。”
苏氏挑眉。
“你去了,可是要做工的。”
“站在柜台李,算账,抓药,搬货。”
“你不怕被人看见,传扬出去,被你那些同僚笑话?”
宋鸿远笑了。
“我不怕被。”
想了想,又补充说,“我也不要工钱。”
“就求……同你和女儿一起吃顿饭。”
苏氏看着他,看了一会儿,放下车帘。
“到时候再说吧。”
马车缓缓离开。
宋鸿远站在原地,看着马车走远。
许久,才慢慢笑了。
到时候再说。
那便是同意他去找她们的意思。
路上,宋绾宁看向苏氏。
“母亲饿不饿?”
“方才那碗面,您都没吃几口。”
苏氏靠在车壁上,神色淡淡。
“看见你父亲那副样子,气都气饱了。”
“哪里还吃得下?”
宋绾宁忍着笑,没有拆穿。
母亲哪里是气饱了。
分明是心疼父亲没吃好。
马车进了京城。
行到一处街口时,宋绾宁忽然开口。
“母亲,我想下车走走。”
苏氏掀帘看了一眼。
那方向,是去睿王府的路。
她看了宋绾宁片刻。
到底没拦。
“去吧。”
宋绾宁点点头,下了马车。
她在睿王府那条街的街口等他。
不知等了多久,远处终于传来马蹄声。
萧瑾珩骑马而来。
起初,他并没有留意街边的人。
直到宋绾宁朝他跑过去。
“阿珩。”
萧瑾珩猛地勒住缰绳。
看清是她,眼底瞬间亮起来。
他翻身下马,几乎是下意识张开双臂。
宋绾宁便扑进了他怀里。
他稳稳接住她。
手臂收紧,低头看她。
“怎么来了?”
宋绾宁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
“我今日随母亲去见了父亲。”
“母亲口口声声说嫌弃父亲,可我能看出来,她心里还是有父亲。”
“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陪着父亲走下去。”
萧瑾珩安静听着。
宋绾宁看着他,声音轻下来,却很坚定。
“我也……也想同母亲一样。”
“无论发生什么。”
“都陪着你一起走下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