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又想到了萧瑾珩。
她知道萧瑾珩对宋绾宁的心意。
从前还纳闷,京城那么多贵女,比宋绾宁美的,比她性子活泼的,大有人在。
他怎么就偏偏对她动了心思?
此刻,她才知道,她那个幼弟,眼光是真的好。
“知道了。”大长公主终于开口。
“本宫会让人去查,你先回去吧。”
宋绾宁叩首:“多谢殿下。”
她离开大长公主府后,心里却并未轻松多少。
接下来的两日,一直忧心忡忡。
她把济世堂能做的事都做了。
让姜黎去打听,看有没有绕过周记商行的进货渠道。
让小桃把库里现有的药材都清点了一遍,看看能撑多久。
她自己则和苏氏一起,把几个月的账册重新整理了一份,留着备用。
可这些,远远不够。
第三日,大长公主派人来请她了。
一见她,便开门见山道:“你猜得不错。”
“本宫派人查过了。”
“周记商行这半年在京中和周边州县扩张得极快。”
“表面上做的是药材生意,可背后银钱来路不清。”
“其中几笔账,绕了几道手,最后都指向南诏。”
宋绾宁脸色微白。
“果然……”
大长公主继续道:“本宫已经将消息送进宫里。”
“同时也命人快马加鞭,往江南送了一份给瑾珩。”
宋绾宁忙问:“宫里可有什么动静?”
大长公主沉默了一瞬,随即摇头。
“前日南诏传来消息。”
“南诏王驾崩了。”
宋绾宁一怔。
“什么?”
“安宁公主嫁过去不过数月,便成了寡妇。”
大长公主眉眼间带了几分疲惫。
“如今皇帝和皇后正为此事心烦。”
“再加上江南盐价的事,朝中上下本就乱作一团。”
“京城药价之事,只怕一时半会还顾不上。”
宋绾宁急了。
“可药价上涨,本就是南诏人的手笔。”
“若只是寻常时候,药材贵些,百姓咬牙也能撑一撑。”
“可若真到开战那日,没了足够的药材,便是要命的大事。”
大长公主叹了口气,“本宫自然知道。”
“可如今朝局如此,许多事,都要等瑾珩回来再说。”
宋绾宁很不甘心。
可她也知道,大长公主已经尽力了。
能做的,她们都做了。
剩下的,就只有等。
她愁眉苦脸地回去济世堂。
正好遇见来济世堂做工的宋鸿远。
他喊住她,犹豫了一下,说:“我听你母亲说了,你这几日,都在为药材的事发愁。”
“我倒是有个笨办法。”
宋绾宁看向他。
他说:“可以去乡下收药。”
“我如今住的那村子里,便有几乎药农。”
“想来其他村子也是如此。”
“我们派人过去收。”
“只要保住济世堂不断药,京城的药价就涨不起来。”
“京城不乱,南诏人这步棋就算是毁了。”
宋绾宁眼前一亮,转身就往回走。
“济世堂人手不足,我这就去求大长公主,请她增派些人手。”
宋鸿远却又道:“除此之外,还要提醒大长公主,做好京畿防范。”
宋绾宁一顿。
宋鸿远脸色沉重道:“南诏人下这样大的局,又是盐又是药的,不会只是为了赚大邺那点银子。”
“他们要的,恐怕是大邺内乱。”
宋绾宁郑重点了点头:“女儿知道了。”
此后几日,诸事便按宋鸿远的建议去办。
姜黎亲自带人下乡收药。
苏氏把嫁妆全拿了出来。
宋鸿远则去拜访了昔日同僚。
宋绾宁日日在济世堂与大长公主府之间往返。
忙得脚不沾地。
江南那边,也终于来了消息。
萧瑾珩收到大长公主送去的密信后,立刻查封了几处盐商仓库。
几名与周记商行有往来的盐商,也被一并拿下。
江南盐价终于有了要压下去的迹象。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尚有转圜之机时。
边关忽然传来急报。
南诏二皇子段策,趁着南诏王驾崩,杀了几个手足,登基称帝。
继位后第一件事,便是联合北戎一起,南北夹击大邺。
大邺腹背受敌,短短数日,便连失几城。
消息传入京城,人心惶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