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不信。
沈雪柔咬着牙,朝他爬过来,鲜血在她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她爬到萧承衍脚边,伸手,抓住他的衣袍。
“衍哥哥。”
“孩子……孩子要生了。”
萧承衍冷笑。
“才七个月,怎么可能生出来?”
“你要装,也该装得像一些。”
沈雪柔拼命摇头。
“没有,我真的没有骗你。”
“衍哥哥,求你给我请个太医。”
“求你……救救我们的孩子。”
萧承衍无动于衷。
他用力后退,将衣袍从她手里抽出来。
然后,抬了抬手。
"带走。"
侍卫们不敢迟疑,立刻上前,将沈雪柔从血泊里拖起来。
沈雪柔疼得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被拖走,一双眼睛却始终死死盯着萧承衍。
“衍哥哥……”
“这是你的孩子。”
“你会后悔的。”
“你一定会后悔的!”
声音渐渐远去。
萧承衍站在原地,看着青石地面上残留的血迹,心里只有烦躁。
“来人。”
“把这里洗干净。”
“不能留下一点痕迹。”
……
当夜,刑部大牢传来消息。
沈雪柔在大牢里,产下了一名男胎。
萧承衍猛地坐起身。
“真的生了?”
“是。”
来传信的侍卫低下头。
“只是孩子先天不足,牢中又没有太医。不足一个时辰便……
侍卫声音低下去:“……断气了。”
萧承衍坐回原地。
孩子……没了。
他以为自己会难过。
可是没有。
他心里竟生出几分解脱感。
没了也好。
那孩子若活着,有沈雪柔这个生母,他便永远摆脱不掉纵容崔氏通敌的骂名。
如今这样,他与沈雪柔便彻底断干净了。
他也能给宋绾宁一个交代。
“孤知道了。”
他摆摆手,示意侍卫离开。
侍卫迟疑了下,又问他:“还有一事。”
“刑部那边让属下来问问殿下。”
“如今沈姑娘已经生产,她的罪名……”
沈雪柔之所以还能活着,就是因为她腹中怀着皇家血脉。
如今孩子死了。沈雪柔没了护身符,便该同崔氏一般论罪。
崔氏是斩立决。
沈雪柔是死是活,就看萧承衍对她,是否还有一丝怜悯了。
“沈氏是罪人,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来问孤做什么?”
萧承衍冷笑了一声,“难道孤还能为了一个她,置王法于不顾?”
“是。”
侍卫心头一寒,低头退了出去。
几日后,沈雪柔的死讯传入东宫。
说她产后虚弱,又在大牢里吃坏了东西。
第二日狱卒过去巡视时,人已经凉了。
刑部派人来问,尸身是否要送回东宫安葬。
萧承衍没有答应。
“一个罪人,如何能入东宫?”
狱卒便用一张破草席,卷了沈雪柔的尸身,扔去了乱葬岗。
从前在东宫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阿柔姑娘,最后落得一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可即便如此。朝堂上废储的声音依旧越来越大。父皇已有数日没有召见他。
萧承衍知道自己大势已去。
若想翻,便只有一个办法。
军功。
萧瑾珩已经战死,边境主帅之位空缺。
只要他主动请缨,领兵出征,击退南诏和北戎,夺回失地――
便能用赫赫战功,堵住满朝文武的嘴。
也能重新得到父皇的器重。
萧承衍亲手写了一封请战书,送到了皇帝案前。
他要,领兵出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