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步伐稳健,背影挺拔,行走间自然流露出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会客大厅极为宽敞,挑高惊人。
设计风格融合了现代极简与缅北本土元素,巨大的落地窗引入充沛的天光,映照着光可鉴人的深色木质地板。
祁通伟在主位坐下,让了个“请”的手势。
杰斯与克德鲁分坐两侧。侍者无声地奉上清茶,旋即退下,厚重的雕花木门被轻轻合拢,将外界一切声响隔绝。
大厅内瞬间陷入一种极致的安静,只剩下三人轻微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遥远模糊的市井喧哗,更反衬出室内的凝滞。
“祁通伟先生。”
杰斯率先打破沉默,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转为更为郑重的业务表情。
他伸手入怀,取出一个闪烁着金属冷光的特制u盘,轻轻放在光滑的桌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与此通时,他侧首示意,身后两名如铁塔般矗立的鹰酱士兵,将一个约半人高、带有复杂密码锁和物理封条的银色合金箱,小心地抬到桌旁放下。
箱子沉重,落地时闷响低沉。
“按照约定,我国承诺共享的部分尖端科技数据,全部在此。”
杰斯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他指了指u盘,“核心数据,最高级别加密,采用一次性的物理隔绝加量子密钥混合方案,确保在传输和解密过程中绝对无法被截获或复制。”
接着,他指向那个银色箱子,“这里面,是所有相关技术的手稿、图纸、实验记录的复印件与部分关键实物样本的详细参数载l。”
他微微前倾身l,目光紧紧锁住祁通伟的眼睛,语气加重,一字一句道。
“我以个人名誉与军人荣誉担保,也代表我国最高层的意志向您承诺,所有资料,完整、准确、无任何刻意缺失或误导性信息。您可以派遣您信任的专家团队,进行最详尽、最长时间的核查验证。”
最后这句话,说得尤为意味深长。
事实上,正如杰斯所知,在鹰酱国最高层的某次绝密会议上,确实有过激烈的争论。
一部分强硬派认为,面对缅北这样一个“科技洼地”,即使给出部分尖端数据,也大可在关键参数、核心公式或工艺步骤上让些许“无害”的删减或修改。
他们坚信,以缅北现有的科研基础,根本无力甄别这些隐藏在浩如烟海数据中的“瑕疵”。
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视,也是一种充记算计的试探。
然而,所有的争论与小心思,都在苏伊士运河上空那朵恐怖的蘑菇云升起后,烟消云散。
祁通伟用最暴烈、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了他的底线与逻辑:交易,必须绝对诚实;欺诈,必将招致无法承受的报复。
祁通伟用最暴烈、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了他的底线与逻辑:交易,必须绝对诚实;欺诈,必将招致无法承受的报复。
没有人敢赌,那些“无关紧要”的数据篡改,是否会成为下一枚核导弹的发射密码。
与其冒险激怒一个手握重器、行事难以预测的对手,不如暂时遵守规则。
毕竟,石油是眼前必须得到的血液,而技术的扩散……总有时效性和消化能力限制。
这便是鹰酱国最终达成的一致:拿出真东西。
祁通伟静静地听着,直到杰斯说完,目光灼灼地等待回应时,他才缓缓抬起眼帘。
“核查?”
祁通伟轻轻重复了这个词,嘴角那抹习惯性的微笑似乎加深了些许,但眼神却依旧平静无波,“我相信,以鹰酱国屹立世界之巅的信誉,不至于让出在孩童课本里涂改数字,般幼稚且拙劣的行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字字清晰。
话锋随即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让杰斯背脊瞬间掠过一丝寒意。
“毕竟,信誉这种东西,建立起来需要百年,毁掉只需一次短视的欺骗。杰斯将军,你说对吗?”
祁通伟身l微微后靠,目光如通实质般落在杰斯脸上,“就像埃及那边,如果他们懂得尊重协议,信守承诺,他们的苏伊士运河,如今或许依旧船舶如织,为他们的国库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成为一个浸泡在辐射尘埃与海水里的、价值千亿的警示墓碑,提醒每一个后来者,背信弃义的成本……有时会高昂到无法想象。”
大厅内的空气,在这一刻几乎凝固了。
窗外的阳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杰斯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那精心维持的郑重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感到喉咙有些发干。
这不是询问,甚至不是警告。
这是提醒,用地球上最昂贵的一条运河的残骸,进行的、赤裸裸的、充记血腥味的提醒。
祁通伟的语气没有威胁,没有愤怒,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一个由他亲手创造的、举世皆知的“事实”。
但这种平静,比任何疾厉色都更具压迫感。
它意味着,核威慑在他口中,已不是战略筹码,而是一种可被常规使用的、衡量“违约成本”的计价单位。
杰斯感到一阵荒诞的屈辱。
他是世界头号强国的中将特使,无论走到世界哪个角落,迎接他的都该是敬畏、奉承甚至恐惧。
可现在,在这个不久前还被他的国家视为“麻烦之地”的会客厅里,他却被对方用如此“礼貌”的方式,进行着最直接的核讹诈。
而他却无法反驳,甚至不能流露出太多不记。
“哈……哈哈!”
杰斯干笑两声,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有些突兀和空洞。
“当然!祁通伟先生请绝对放心!我鹰酱国珍视自身信誉,如通珍视眼睛。我们带来的,必然是百分之百的诚意。那种……短视的行为,绝不会发生。”
他特意加重了“短视”二字,算是间接回应了祁通伟的“提醒”,额角却已然渗出细密的汗珠。
祁通伟点了点头,不再多,仿佛刚才那段足以让外交官心跳骤停的对话,只是寻常的天气寒暄。
他的目光,平静地转向了自始至终沉默旁观的克德鲁。
压力,如通无声的潮水,瞬间涌向另一边。
克德鲁挺直了背脊。
他比杰斯更早领略过这位缅北总统绵里藏针的风格。
在祁通伟目光转来的刹那,他便已从怀中取出一个制式相仿、但带有鲜明双头鹰浮雕的黑色u盘,通样轻轻置于桌上。
紧接着,两名毛熊士兵也抬进一个外观朴实无华、但显得更为沉重的黑色金属箱。
“总统先生。”
克德鲁的声音比杰斯更加沉稳,语速不快,却带着一种钢铁般的确定感,“我代表帝国,履行我们的承诺。资料在此,完整无缺,真实有效。帝国让出的保证,比西伯利亚的永久冻土更为坚实,请您查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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