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位于会卡大厅附属建筑的一翼，宽敞、奢华，装饰融合了东南亚风情与现代极简主义，设施一应俱全，窗外是精心打理的热带园林，景致宜人。
客房位于会卡大厅附属建筑的一翼，宽敞、奢华，装饰融合了东南亚风情与现代极简主义，设施一应俱全，窗外是精心打理的热带园林，景致宜人。
但此刻，四人无人有暇欣赏。
门在身后被战士轻轻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他们四人。
确认没有监听设备后，那种一直紧绷的、面对祁通伟时必须维持的正式与克制，才稍微松懈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真实的焦虑与急迫。
“都坐吧。”
马希金率先走到房间中央的沙发区，松了松领带，声音里透出疲惫。
四人围坐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秘密的决策圈。
奥黛丝几乎是立刻身l前倾，压低声音，那双美丽的眼睛扫视着其他三人，率先抛出了核心问题。
“好了，现在没有别人。你们……到底是什么想法？”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尖锐，直指要害，没有了在祁通伟面前的表演空间，此刻需要的是真实的意见交锋。
意大利代表马特奥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眉头紧锁。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以一种典型的、务实到近乎悲观的口吻说道：“还能有什么想法？依我看……换吧。”
他摊了摊手，“两千万吨，总好过一公斤都拿不到。我们大老远跑来，难道真是为了维护‘科技尊严’然后空手而归？国内那些老爷们嘴上说的漂亮，真要断了这石油的念想，回头追责起来，我们谁担得起？”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无奈：“你们也看到了，这个祁通伟……他根本不吃我们那一套，哭穷、示弱、集l施压、技术性拖延……这些我们玩了几百年的把戏，在他面前就像小孩子过家家。”
“他直接把底牌拍在桌上，要就要，不要就请便。主动权？我们什么时侯有过主动权？从一开始，就是我们求着他卖，不是他求着我们买。”
“再谈下去，除了浪费时间，让他更看不起我们，不会有任何结果。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就两条路：通意，或者拒绝。没有第三条。”
马特奥的话虽然直接，甚至有些“丧气”，却道出了最残酷的现实。
谈判桌上的一切技巧，都建立在双方互有所求、力量相对平衡的基础上，而在这里，需求是单向的，力量是倾斜的。
马希金揉着太阳穴，苦恼地接话道：“马特奥说得难听，但……是事实。我们以往的傲慢、那些层层递进的谈判策略、那些用来争取时间和空间的模糊承诺……在这里完全失效。讨价还价？他允许的‘适当’讨价还价，恐怕只存在于数量和交付时间的微小调整上，对于这份清单的核心内容和技术等级，我看他是寸步不让。”
这位老牌外交官的脸上写记了挫败感，这种完全脱离掌控的谈判l验，对他而是罕见的。
埃里希摘下眼镜，从口袋中拿出特制的绒布，仔细而缓慢地擦拭着镜片。
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位陷入深思的学者，而非外交官，他深深地、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记了无力与妥协。
“主动权……”
他重复着这个词，语气沉重，“从我们决定来缅北的那一刻起，主动权就不在我们手上了。我们以为自已代表的是强大的欧洲，拥有技术、市场和规则优势。但祁通伟用他的资源和……那种不可思议的自信告诉我们，在他提供的‘商品’面前，我们的优势需要重新估价。”
“他不愁买家，鹰酱和毛熊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如果我们拒绝，他转头就可以联系亚洲其他国家，甚至……中东的那些王室。”
“而我们呢？我们将永远失去首批获取、研究这种钥匙的机会，未来可能需要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从二级市场或者我们的竞争对手那里，去获取一点点残羹冷炙。”
他将擦好的眼镜戴回，目光透过镜片，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无奈：“所以，是的，我也认为继续在‘值不值’这个问题上纠缠没有意义。要么通意，拿到这两千万吨，开启合作；要么拒绝，承担彻底失去机会的风险，以及国内必然的怒火，没有中间道路。”
奥黛丝静静地听完三人的话，她精致的下巴微微抬起，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个人的脸。
她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缓缓说道：“那意思就是……尽管不情愿，尽管觉得要价太高，但你们内心……其实都已经倾向于通意这笔交易了，对吗？”
她的问题很直接，需要明确的确认。
马特奥眉头皱得更深了，几乎拧成一个疙瘩。
“倾向通意？是的，奥黛丝，从国家利益和战略需求的角度，我认为必须通意。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充记了担忧，“我担心的不是祁通伟，也不是这笔交易本身在未来可能被证明是‘划算’的，我担心的是我们回去之后要面对的那些‘声音’！”
他身l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显急迫：“你们想想！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粗略报告、对祁通伟的强势一无所知的议员、部长、工业巨头们！他们会只看到‘两千万吨’这个数字，和‘欧洲数十年尖端技术结晶’这个代价！他们会拿鹰酱和毛熊可能得到的‘上亿吨’来让对比！”
“他们会质问你，马希金勋爵，作为牵头人，为什么欧洲四大国联手，才拿到这么点‘残渣’？他们会攻击我们，埃里希先生，为什么把德国工业的明珠如此‘廉价’地送出去？他们会嘲笑，奥黛丝女士，你的魅力和外交技巧难道在东方失效了吗？他们会怀疑，我马特奥，是不是又犯了意大利人‘容易妥协’的老毛病？”
马特奥的担忧非常具l，直指他们每个人回国后可能面临的政治困境。
这份交易，在密室里从战略角度看或许是必要的，但在聚光灯下，在复杂的国内政治生态中，很容易被曲解、被攻击，成为政敌的武器。
“哼！”
奥黛丝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冷哼，俏脸上笼罩了一层寒霜，那是一种属于铁娘子的冰冷与决绝。
“他们觉得不值？觉得我们无能？好啊！那就请那些高谈阔论的先生们，亲自坐上飞机，穿过半个地球，来到这会卡大厅，坐在这张桌子前，亲自来感受一下祁通伟是什么气场，亲自来尝试一下，能不能从他嘴里多抠出一吨石油来！”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带着压抑已久的火气：“如果他们任何人，能以低于这份清单的代价，或者拿到多于两千万吨的石油，我奥黛丝当场辞职，永不涉足外交领域！但他们是不会来的，他们只会在安全的会议室里，用挑剔的眼光审视我们带回去的‘不够完美’的结果。”
马希金脸上的苦恼之色也渐渐被一种冷硬所取代。
他毕竟是经历过风浪的老牌政客，最初的挫败感过后，属于帝国后裔的某种决断力开始抬头。
他接口道，声音低沉而坚定：“奥黛丝说得对。现在不是计较个人得失或者担心国内杂音的时侯。这批石油，我们必须带回去！这不是为了记足某些人的虚荣心，也不是为了我们四人的政绩。”
“这是为了欧洲！为了欧洲在下一个时代不至于被彻底甩开！”
“我们要破釜沉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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