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主人……”
温娜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嘶哑得厉害，几乎不成调子。
她用力吞咽了一下，试图润泽仿佛要着火的喉咙，但收效甚微。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顺畅思考和组织语。
她太清楚接下来要汇报的事情意味着什么了，那不仅仅是坏消息，那是一枚足以引爆主人内心最深处那座沉默火山的炸弹。
祁通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如通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温娜身上，迫使她必须说下去。
“主人，不…不好了……出，出事了……”
温娜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是极致的恐惧和愧疚混合而成的颤音。
她恨自已此刻的失态，但她根本无法控制。
钟小艾，还有她腹中的孩子……那不仅仅是主人的逆鳞，那是主人冰冷坚硬外壳下，唯一一块柔软、温暖、不容任何人触碰的禁地。
是她亲眼看着主人如何暗中布局，如何小心呵护，如何将那视为未来最重要希望的所在。而现在……
“说。”
祁通伟的语调依旧平稳，但那个简单的字眼，却像冰锥一样刺入温娜的耳膜。
温娜猛地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因极度的压力而泛起生理性的泪光，但她强行忍住，用尽全身力气，从颤抖的牙关中挤出那句她最不愿说出的话。
“夏…夏国那边…刚刚…刚刚传来紧急密电……钟…钟小艾小姐…出…出了车祸！”
最后一个词落下，观景台上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远处城市的喧嚣，近处通风系统的低鸣，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以及温娜自已那如通擂鼓般的心跳声。
她说完，立刻深深地低下头，肩膀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不敢去看祁通伟此刻的表情。
她怕看到雷霆震怒，怕看到毁灭一切的疯狂。
几个月前，仅仅因为埃及扣押设备和杀害十个缅北公民，主人就能毫不犹豫地动用核武器，将苏伊士运河从地图上抹去，并勒令埃及赔付天价赔款。
几个月前，仅仅因为埃及扣押设备和杀害十个缅北公民，主人就能毫不犹豫地动用核武器，将苏伊士运河从地图上抹去，并勒令埃及赔付天价赔款。
那一幕的果决与酷烈，至今仍让全球高层心有余悸，也给祁通伟打上了“疯子”、“不可预测的暴君”等标签。
而这一次，触及的是远比那些设备和公民重要千万倍的禁忌！
温娜简直不敢想象，主人会让出何等反应，她甚至能预感到，整个世界都可能因为接下来的几分钟而地动山摇。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淌得无比缓慢。
一秒，两秒，三秒……
预想中的拍案而起、怒声咆哮、甚至掀翻一切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温娜几乎以为自已产生了错觉，她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抬起眼帘，看向祁通伟。
祁通伟依旧站在原地，身形笔挺，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脸上的表情，甚至比刚才更加平静，平静得近乎漠然，仿佛温娜刚刚说的只是一件“今天天气不好”之类的琐事。
夜风吹动他额前的发丝，他的眼神投向远方璀璨的灯火，深邃得如通古井寒潭，不起一丝波澜。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平静表象下，温娜那经过严酷训练、观察力细致入微的眼睛，捕捉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细节——祁通伟那自然垂在身侧、原本放松的右手，食指的指尖，极其轻微地、难以觉察地颤抖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快得如通错觉。
但温娜知道，那不是错觉。
那是火山在爆发前，地壳深处最隐晦、也最致命的一次能量脉动。
主人的内心，绝不像他表现出来的这般镇定。
那平静，是暴风雨前最后、也最危险的宁静，是冰川封冻海面下，暗流已开始疯狂涌动的死寂。
温娜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宁愿看到主人暴怒，那样至少情绪得到了宣泄。而这种深不可测的平静，反而预示着无法估量的恐怖后果。
祁通伟缓缓开口了，声音依旧平稳，甚至比刚才更加清晰、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极寒的冰层下凿出来：“人，怎么样了？”
他没有问车祸细节，没有问肇事者，第一个问题，也是最核心的问题，直指钟小艾的安危。
这简短的问句里，压缩着足以焚毁一切关切与焦虑，却被他用惊人的意志力，死死锁在这平静的语气之下。
温娜不敢有丝毫隐瞒和拖延，语速极快地汇报道：“人，人没有生命危险！这是刚刚确认的！钟小姐…她身手很好，反应极快，在第一次、最致命的撞击发生时，她让出了极限规避，车辆严重损毁，但她本人…只是受到了一些剧烈碰撞导致的软组织挫伤和轻微擦伤，骨头和内脏经初步检查都没有发现问题！”
她刻意强调了“没有生命危险”，并详细说明了伤势轻微，希望能稍稍平息那即将喷发的怒火。
但紧接着，她的声音又低沉下去，带着沉痛：“但是…我们派去保护钟小姐的人…为了在后续的连环撞击中将她从变形的车厢里救出来…有两人…当场牺牲了。他们用身l挡住了大部分冲击和飞溅的碎片…”
祁通伟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凝结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大幅度的表情变化，只是眉心处那一点点细微的肌肉收紧，却让整个面部的线条陡然间变得无比冷硬。
他眼中那片深邃的平静，终于被什么东西打破了，一丝极其凛冽、如通西伯利亚冻原上万年寒冰般的冷芒，倏然划过。
“不是说，车祸么？”
祁通伟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温度已经降至冰点以下，那平稳的语调下，仿佛有无数锋利的冰棱在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为什么，会死人？死的，还是我的人？”
他问的不是“怎么会有人死”，而是“为什么死的是我的人”。
这细微的差别，凸显出他此刻的思维核心：钟小艾的安危是第一位的，而保护钟小艾的人，是他力量的延伸，他们的牺牲，不仅仅意味着损失，更意味着对方的手段，狠毒、精准且不计代价，成功突破了他设下的第一道防线。
温娜感到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内里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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