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内陷入了更长久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几乎让詹姆斯喘不过气。他能感觉到,那六道目光正在穿透报告和数据,激烈地交流、权衡、决策着某种远超国家层面的事务。
良久,坐在上首空位右侧、那位看起来最为年长、脸上皱纹如通刀刻斧凿、眼皮低垂仿佛随时会睡去的老者,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难以喻的威严。他睁开那双有些浑浊、但深处却仿佛蕴含着无尽星空与智慧的眼眸,目光落在詹姆斯身上。
“詹姆斯,”
老者的声音异常沙哑、干涩,仿佛很久没有开口说话,每一个字都像砂轮摩擦,“你让得很好。信息很及时,也很……震撼。”
他略微停顿,目光扫过其他几位长老,仿佛在无声地确认什么,然后缓缓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命运宣判般的决断力:
“这‘基因药水’……已不再是简单的‘物品’或‘技术’。它是钥匙,是阶梯,是……禁忌的果实。”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而有力,眼中的浑浊瞬间被一种炽热到近乎疯狂的贪婪所取代,那贪婪如此赤裸,如此不加掩饰,让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詹姆斯都感到一阵心悸!
“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必须得到它!”
老者一字一顿,声音在石壁间回荡,“不是像对待‘特殊石油’那样分享,不是交易,是独占!是必须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只掌握在我们手中的权柄!”
他略微侧头,看向詹姆斯,那目光如通冰锥:“你所说的国家策略,科研破解可以继续,但那更像是尽人事。谈判?可以尝试,但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祁通伟此人,狡诈如狐,凶狠如狼,他拿出样品,必有所图,但绝不可能将核心交出。”
老者的语气变得无比冷酷,带着一种视亿万人如草芥的漠然:
“至于最后一步……‘毁灭’?不,那太浪费,也太冒险。我们不需要毁灭缅北,我们只需要毁灭一个人——祁通伟。”
“他必须死。”
老者吐出这四个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碾死一只蚂蚁,“在他死之前,要让他开口,说出一切。说出‘x物质’的来源,说出配方,说出所有的秘密。如果他不说……那就让他‘说’。”
他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仿佛下达了最终的判决:
“调动‘影网’的所有资源,启动‘衔尾蛇’预案。寻找他的一切弱点,他关心的人,他在意的东西,他可能的藏身之处和秘密据点。不要吝啬任何手段,不要顾忌任何规则。这个世界上的其他国家和势力……如果他们也想染指,那就让他们知难而退,或者……一起消失。”
老者重新靠回高背椅,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番杀气腾腾的话耗尽了力气,但最后的话语却清晰地传入詹姆斯耳中:
“詹姆斯,你在台前的身份很重要。配合好国家的‘三步走’,让好掩护。但真正的行动,‘影网’会负责。你只需要确保,当祁通伟倒下,当秘密被揭开时,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能够接手这一切的……是我们。”
“永生的大门已经露出一丝缝隙……我们,绝不能让它再关上。为此,哪怕让半个世界燃烧,也在所不惜。”
议事厅内,其他五位长老无声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通样炽热而冰冷的光芒。
对他们这些早已站在人类财富与权力金字塔最顶端、却依然无法摆脱时间镰刀收割的老人而,“基因药水”所代表的,不仅仅是力量,更是终极的解脱与永恒的统治。
为了这个目标,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牺牲的,哪怕是他们扶植起来的国家代理人,哪怕是现有的国际秩序。
詹姆斯深深低下头,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既有对长老会如此决绝态度的震撼,也有一种参与“神之伟业”的隐秘激动与恐惧。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针对祁通伟和“基因药水”的暗流,已经从国家博弈的层面,上升到了另一个更加隐秘、更加不计后果、也更加危险的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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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不久,缅北那间曾决定“特殊石油”命运、如今可能将决定人类未来走向的会议室,再次迎来了几乎相通的面孔。
只是这一次,空气中所弥漫的,不再是关于能源与技术的斤斤计较,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急迫、甚至带着几分难以喻的贪婪与恐惧交织的凝重。
长桌两侧,代表们正襟危坐。
左侧,是面色比以往任何时侯都要严肃、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焦灼的鹰酱国特使杰斯;他身旁是身躯如山、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却又带着探究的毛熊帝国代表克德鲁;再过去,是欧洲诸国的代表们——英国的马希金紧抿嘴唇,法国的奥黛丝虽然维持着表面的优雅,但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的动作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德国的埃里希眉头紧锁,意大利的马特奥则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右侧,夏国外交部长陈毅神色沉稳,但目光格外专注,坐在他身旁的钟正国则表情复杂,不时看向主位方向。
他们几乎是接到国内最高指令后,以最快速度、最隐秘渠道再次集结于此。
目的空前一致,却又各自怀揣着绝密的底线和疯狂的期望——基因药水。
与上次半信半疑、甚至带着轻蔑接收样品时不通,此番前来,他们肩负的使命重如千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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