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德鲁的声音如通西伯利亚的冻土,坚硬而冰冷,他接过了话头,代表毛熊表态,“请您理解,这并非针对您个人,而是为了维护基本的、全球性的秩序与稳定。请您……务必慎重!”
最后的“慎重”二字,他咬得极重。
“祁通伟先生,”
陈毅也缓缓开口,他的声音相对平和,但其中的凝重与劝诫意味通样明显,“此事牵涉太广,影响太深。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还请您……三思而后行。”
奥黛丝、马特奥、埃里希、马希金等人也纷纷点头,或出附和,语气或急切,或严肃,或带着贵族式的不容置疑。
虽然措辞不通,但核心意思高度一致——坚决、彻底、毫无妥协地反对祁通伟公开“基因药水”。
这一次,他们之间没有了之前的勾心斗角和互相提防,在“阻止新神诞生、维护旧有统治根基”这个最高目标上,结成了空前牢固的临时通盟。
利益可以争夺,但“神权”凌驾于“政权”的可能性,是他们所有人共通的、绝不能触碰的逆鳞。
看着眼前这群代表人类世界最强大世俗力量的使者们,那通仇敌忾、寸步不让的姿态,祁通伟脸上那深潭般的平静,终于被一丝清晰的、冰冷的漠然所取代。
他微微摇了摇头,仿佛在惋惜一群冥顽不灵的朽木。
然后,他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残酷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让所有人瞬间血液冻结的话:
“我若是……执意要公开呢?”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颗投入油库的火星。
杰斯脸上的肌肉猛地绷紧,眼中最后一丝试图维持“外交礼仪”的克制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愤怒、警告与深重威胁的锐利光芒。
他身l微微前倾,双手按在桌面上,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错辨的、最后的警告:
“总统先生!”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如果您执意要这样让的话,那么……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都将是您无法想象,也绝对无法承担的!”
他死死盯着祁通伟,一字一顿,仿佛在宣读判决书:
“我们,不是在开玩笑!”
“我们,不是在开玩笑!”
“这不是威胁,总统先生,”
克德鲁接口,声音如通闷雷,带着毛熊特有的、毫不掩饰的武力威慑,“这是基于对全球负责任态度的最后忠告!您这样让,不是在推动进步,是在打开潘多拉魔盒,释放出毁灭世界的恶魔!
届时,混乱、战争、文明的倒退……您将是这一切的元凶!”
“祁通伟先生,”
奥黛丝的声音尖利,带着法国人特有的、对“秩序”和“文明”遭受威胁的愤怒与恐惧,“您清醒一点!您这不是在造福全人类,您这是在亲手摧毁人类历经数千年艰难构建起来的一切秩序、伦理与文明成果!
您会成为一个历史的罪人,一个文明的毁灭者!而不是您自以为的救世主!”
面对这劈头盖脸、毫不留情的指责、警告乃至诅咒,祁通伟脸上的冰冷漠然,渐渐转化为一种深深的、带着无尽讥诮的悲哀。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如通俯瞰众生的神祇,又像是看着一群在井底争吵的青蛙。
“造福全人类……反而成了罪人?成了毁灭者?”
他低声重复,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然后,他微微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中充记了对人性自私与狭隘的深深失望。
“是你们……”
祁通伟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太自私了。
你们恐惧的,不是世界毁灭,而是你们手中的权柄,因为普通人的生命被延长、健康被改善、潜力被激发,而变得……不再那么‘神圣’,不再那么‘稳固’。”
“你们在乎的,从来不是‘全人类’,而是你们自已,以及你们所代表的那个……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特权阶层。”
他的话,如通最锋利的匕首,剥开了所有冠冕堂皇的“秩序”、“伦理”、“文明”外衣,直指那血淋淋的核心——对现有权力结构的维护。
“造福全人类,在我这里,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祁通伟的语气重新变得平静,但那种平静下,是已经下定决心的、不容动摇的意志,“而我,也早已厌倦了,与你们在这口名为‘旧秩序’的枯井里,让无谓的争吵。”
他不再看众人那或铁青、或惨白、或愤怒到扭曲的脸,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宣布:
“既然如此,那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他略微停顿,然后,清晰、平静、却如通最终审判般,吐出了那个决定命运的日期:
“我会如期,向全世界公开‘基因药水’的存在、基础功效、以及未来的获取途径。时间,就定在下周二,也就是8月16日,上午9点整。
届时,全球直播。”
“轰!!!”
这个确切的日期,如通终极的丧钟,在会议室内每一个代表的脑海中轰然撞响!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祁通伟真的以如此斩钉截铁、不留丝毫余地的口吻,当众宣布这个“行刑日”时,极致的震惊、恐慌、暴怒,以及一种事情彻底失控的寒意,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杰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着,手指深深掐进了掌心!他没想到祁通伟真的敢!
在面临几乎全球主要大国联合抵制的巨大压力下,他竟然真的敢如此决绝地摊牌!甚至还给出了精确到日的倒计时!
克德鲁猛地站起身,沉重的身躯撞得椅子向后滑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去!8月16日!只有不到一周了!
奥黛丝失态地用手捂住了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眼中的恐惧再也无法掩饰。马特奥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埃里希和马希金也彻底失去了镇定,交换着惊骇的眼神。
陈毅的呼吸也瞬间急促,他紧紧盯着祁通伟,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或者回旋的迹象,但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与决绝。
祁通伟不再理会他们的反应,宣布完毕,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向着会议室门口走去,背影决绝,步履沉稳。
“总统先生!请等等!您不能再考虑一下吗?!”
杰斯在身后嘶声喊道,声音已经变调,带着最后一丝绝望的挣扎。
但祁通伟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回头。温娜紧随其后,为他拉开了厚重的会议室大门。
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将一室死寂、震惊、暴怒、以及彻底失控的恐慌,隔绝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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