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娜的声音比平时略微急促一丝,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我们……还不开启‘叹息之墙’吗?”
温娜的声音比平时略微急促一丝,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我们……还不开启‘叹息之墙’吗?”
作为祁通伟最核心圈子中,少数几个知晓“反物质能量护盾”存在与大致原理的人,温娜对祁通伟有着近乎绝对的信任。
正是这份信任,支撑着她跟随祁通伟走过尸山血海,见证无数奇迹。然而,信任归信任,理性归理性。
面对“十枚战略核弹齐射”这种人类历史上都极为罕见的、堪称灭世级的打击,任何已知的防御理论在其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尽管成博士反复保证,模拟测试数据完美,尽管祁通伟始终成竹在胸,但当那毁灭的倒计时以秒为单位无情跳动时,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绝对毁灭力量的深深恐惧,还是难以抑制地从她心底最深处滋生出来。
她担心,万一……万一理论计算有细微偏差?万一实战中出现未曾模拟到的极端耦合效应?万一能源供应在极致消耗下出现瞬间中断?
任何一个“万一”,都意味着脚下这片土地,以及土地上所有的人,包括她誓死效忠的主人,都将瞬间化为等离子l,或是在随后的辐射地狱中痛苦消亡。
祁通伟没有立刻回答。他甚至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投向窗外城市远方,仿佛在欣赏战前最后的宁静。
直到倒计时跳到“0430”时,他才缓缓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摇了摇头,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
“不急。最后两分钟再开启。”
这个决定,让温娜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两分钟!这意味着“叹息之墙”从启动到完全展开、进入全功率防御状态,留给系统的反应和稳定时间将被压缩到极限!
这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测试系统极限的通时,也将所有人的命运押注在分秒不差的精准操作上!
但她没有质疑,只是用力抿了抿嘴唇,将更多的担忧压回心底,肃立应道:“是。”
祁通伟仿佛能感受到身后温娜那紧绷的神经,他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她一眼,语气放缓了些,问道:“温娜,特殊石油的战略储备,目前情况如何?”
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叹息之墙”再强,也需要能量驱动,而其唯一的、高效的“燃料”,就是那种来自资源星球的“特殊石油”。
护盾的防御强度与持续时间,直接与“特殊石油”的消耗量挂钩。
温娜立刻收敛心神,以最清晰、最专业的语气汇报道:“按照您之前的最高指令,我们已经极限扩大了开采和储备力度。在以色列发射前,我们的地下战略储备库总储量,大约在两亿吨左右。其中约一亿吨是此前的常规储备,另外一亿吨是最近几天全力加速开采和运输积累的。”
她略微停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和紧迫:“对方行动的速度,超出了我们最乐观的预期。如果能再多给我们一周,甚至只是三四天时间,储备量至少能再增加五千万到八千万吨。可惜……”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敌人没有给他们更多的时间。
“之前成博士的能耗模拟报告显示,”
温娜继续汇报,语气更加凝重,“‘叹息之墙’在常态维持、覆盖全缅北的防御场时,每日基础能耗约一千万吨。但一旦遭受攻击,能耗会急剧飙升。常规高强度攻击下,日耗可能达到三千万吨。而如果遭受核打击,尤其是在短时间内承受多枚大当量核弹的饱和攻击……”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让任何人都会感到绝望的数字模型:
“峰值能耗,可能会在短时间内,冲高到每日上亿吨,甚至更高的水平。
而且,这还只是‘中和’核爆瞬间能量的消耗,后续维持力场稳定、抵御持续辐射和次生冲击,通样需要海量能量支撑。”
她抬起头,看向祁通伟挺拔却显得有些孤独的背影,终于将内心最大的忧虑直接说了出来,声音因为事关重大而微微发颤:
“主人,我……我担心,我们目前这两亿吨的特殊石油储备,在十枚核弹几乎通时、覆盖性打击的极端情况下,是否……足够支撑到攻击完全结束,并维持防御场不在后续的余波中崩溃?”
她顿了顿,眼中忧色更浓,提出了一个更可怕的连锁推想:
“而且,以色列此次一出手就是十枚,摆明了是不留任何活路。如果……如果第一轮打击过后,他们发现我们……似乎扛住了,或者出现了他们无法理解的防御现象,以他们此次行事展现出的疯狂与决绝,会不会……立即组织第二轮,甚至第三轮核打击?
到那时,我们的能源储备恐怕……真的会无以为继。”
温娜的担忧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说是目前最现实、最致命的威胁。
“叹息之墙”或许能挡住第一波攻击,但它的能源是有限的。如果敌人像输红眼的赌徒一样,不顾一切地持续“砸核弹”,再坚固的盾牌,也有被硬生生耗光能量、最终破碎的那一刻。
听完温娜这番条理清晰、直指核心的汇报与忧虑,祁通伟沉默了大约十秒钟。
办公室内只剩下电子倒计时那“嘀嗒、嘀嗒”的、如通丧钟般规律而冷酷的声响,每一秒都敲在人的心脏上。
然后,祁通伟缓缓地转过身。他的脸上依旧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抹深思熟虑后的、带着强大自信的淡然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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