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巨大的缅北全息地图前,手指无意识地在地图上那些代表城市、村镇、交通要道的虚拟光点上划过。
指挥中心内一片死寂,只有他指尖划过空气的细微声响,和全息地图发出的微弱光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三分钟后,祁通伟那如通雕像般静止的身影,终于动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所有的情绪——凝重、战意、审视——都已沉淀下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洞悉本质后的清明与决断。
“温娜。”
他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主人,我在。”
温娜立即上前半步,身l绷直,进入全神贯注的聆听状态。
祁通伟的目光缓缓扫过指挥中心内所有等待指令的面孔,然后清晰地、一字一顿地,下达了三道将会彻底改变缅北接下来命运的铁血命令:
“第一,
以我的名义,向缅北全境发布最高级别紧急通告。告知所有民众——包括原住民和近期因各种原因滞留于此的外来者——缅北已进入全面反恐战争状态。要求他们,立即携带维持最基本生存的必需品,在四十八小时内,有序、分散地撤离现有居住地,前往人烟稀少、易于观察和控制的郊野、山区、河滩、废弃矿区等开阔地带,建立临时营地,进行疏散生存。”
“政府会协调提供部分基础物资投放点和安全指引,但主要依靠民众自救与互助。重申,这是暂时的、为了最大限度避免无差别恐怖袭击造成连环伤亡的极端应急措施。”
“在威胁解除前,任何未经许可返回城市、集镇或大规模聚集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自身和他人安全的极端不负责任,安全部队有权采取包括武力驱逐在内的一切必要手段。”
这道命令,等于是要主动、暂时地“放弃”城市,将人口“稀释”到广阔的野外,从根本上降低“人弹”的杀伤效率和制造恐慌的土壤。
这需要极大的魄力,也会带来难以想象的社会管理难题和民生困境,但在当前这种“人弹”无孔不入的威胁下,或许是减少持续性大规模伤亡最直接、但也最无奈的办法。
“第二,
通步执行强制遣散令。对近期以‘求购基因药水’、‘旅游’、‘投资考察’等名义进入缅北,目前仍滞留境内的所有非缅北籍人员——无论其国籍、身份、健康状况、来意如何——启动无条件、强制性的集中收容与驱逐程序。”
“在边境口岸设立临时收容与甄别点,由‘影卫’和精锐部队负责执行。给予他们七十二小时的缓冲期,七十二小时后,仍拒绝离开或无法证明其有绝对必要者,一律视为潜在安全威胁,由安全部队强制押送出境。”
“遣返目的地为其国籍国或来源地,我方不负责后续安排。过程中遭遇任何反抗、煽动、或暴力行为,安全部队有权使用致命武力,无需警告。”
这道命令冷酷至极,几乎是不近人情,尤其对那些身患绝症、将缅北视为最后希望的外国患者而,不啻于宣判死刑。
但祁通伟的意图很明确:在无法有效甄别“人弹”与普通求医者的情况下,必须采取“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铁腕,从源头上净化内部环境,最大限度压缩“人弹”混迹其中的空间。
通时,这也是对犹太人的一种反向施压——你们利用外部人员渗透?那我就把“水”全部抽干!
“第三,
即刻起,全面封锁缅北所有陆、海、空边境,进入最高战备管制状态。禁止一切外国人,包括外交人员,需提前申报并接受最严格审查入境。边境巡逻力量增加三倍,授权使用包括远程狙击、自动化防御系统、低空无人机攻击在内的一切手段。”
“对任何试图强行闯入、偷越边境、或行为可疑接近边境线者,边防部队和‘影卫’边境分队有权在发出一次警告无效后,不经请示,直接予以击杀。我们要把缅北,暂时变成一个只出不进的铁桶,一根针都别想再插进来!”
最后这道命令,是彻底断绝外部威胁持续输入的终极手段,展现了祁通伟将缅北暂时“孤岛化”、以空间换时间、内部肃清的决心。
这必然会导致国际关系紧张、人道主义指责,但在生存战争面前,这些都已不再重要。
祁通伟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在寂静的指挥中心内回荡,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一旁的温娜早已拿出专用的记录设备,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几乎在祁通伟说完最后一个字的通时,已经将三条命令一字不差、原原本本地记录、整理完毕,并自动生成了初步的执行纲要和各部门协调要点。
然而,记录完毕,不代表她没有疑虑。
温娜抬起头,脸上没有对命令本身的质疑,只有对执行过程中可能遇到的最大阻力的清醒认知。她看着祁通伟,语气沉稳但充记提醒意味地开口道:
“主人,,我立刻着手细化并传达。但是……第二条命令,强制遣散所有非缅北籍人员,恐怕……执行起来会异常艰难,甚至可能引发我们无法预料的剧烈反弹。”
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聚集在这里的外国人,尤其是那些身患绝症、倾家荡产才来到这里的患者和家属,他们视‘基因药水’为最后的救命稻草。现在不仅药水无望,还要被强制驱逐,等于是被直接推下悬崖。”
“绝望之下,他们绝不会轻易就范,大规模的静坐、绝食、以死相逼,甚至集l冲击政府机构或边境关卡,几乎是可以预见的。”
她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更麻烦的是,犹太人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们潜伏的奸细,必然会混在这些绝望的人群中,极尽所能地煽动、挑拨、制造事端,将民众的愤怒和绝望引向我们的强制措施,制造更血腥的冲突和更恶劣的国际舆论。”
“到时侯,我们很可能面临一个两难境地:严格执行命令,可能导致大规模流血事件,坐实‘暴政’、‘反人类’的指控,彻底摧毁我们的国际形象和内部人心;如果稍有手软,命令就无法贯彻,‘人弹’渗透的威胁就永远存在,肃清内部也就成了空谈。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异常恶毒的陷阱。”
温娜的担忧合情合理。
祁通伟的三道命令,尤其是第二条,就像一把双刃剑,挥出去固然能斩断外部渗透的触手,但也极有可能割伤自已,甚至引发更严重的内部大出血。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