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贺逞强地又走了几步，身体不受控制晃了一下。

温祝这次没问他的意见，强硬把他扶到路边一块石头上坐下，自己站在小路上，左看右看。

裴贺果然浑身都没力气了，甚至反抗不了温祝的动作。

温祝知道，裴贺的伤再这么拖下去，就算不被肖珩的人抓住，他自己也得倒下。

她咬咬牙，站在路中间不走了。

等了一会儿，远处传来铃铛声。

叮当、叮当、叮当。

慢悠悠的，不急不躁。

一辆驴车从山道拐角处转出来。赶车的是个老伯，头发花白，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短褐，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驴车上堆着几捆干柴，后面还有空地方，铺了一层稻草。

温祝壮起胆子，站在路中间，朝老伯挥了挥手。

老伯勒住缰绳，驴停下来，歪着脑袋看她。

温祝从袖袋里摸出一块碎银子，双手捧着递过去：“老伯，我夫君受了伤，能劳烦您载我们去最近的医馆吗？”

老伯没先接银子。他看了看银子，显然被这么大方的一次搭车价格吓了一跳。他又狐疑地看了看温祝，目光又移到她身后坐在石头上的裴贺身上。

温祝在拦车前已经给两个人的脸都抹了灰，现在只期盼着这个老伯认不出来。

老伯看了好几秒，看得她后背直冒冷汗。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如果这个老伯认出他们了怎么办？如果他要抓他们去报官怎么办？

她甚至已经开始想，自己背着裴贺的话，能不能跑得过一头驴。

老伯开口了：“上来吧。”

温祝很惊喜，赶紧把银子往老伯手里塞，另一只手扶着裴贺的腰，把他往驴车后面推。裴贺想挣开，但他现在那点力气，根本挣不过。他被半推半就地弄上了车，靠在干柴堆上，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温祝自己也翻上去，坐在他旁边。

老伯还握着那块碎银子，没揣起来，也没还回来。

驴车慢悠悠地往前走。铃铛叮当叮当地响，和着驴蹄子踩在碎石路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倒是很催眠。

温祝的神经却越来越紧张。

那个老伯在回头。

他几乎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每次回头，目光都在他们两个身上扫来扫去，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像是在确认什么。

温祝的掌心全是汗。

她慌得不行，压低声音，凑到裴贺耳边：“他在看我们。”

裴贺低垂着眼睛，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知道。”

“他是不是认出我们了？”

“可能。”

温祝的心往下沉了沉。

可是也不能后悔了，要是不上这辆驴车，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裴贺死掉？

温祝咬了咬嘴唇：“大不了……就被肖珩抓回去，我会听他的话。只要、只要你能活着。”

裴贺的眼睛猛地抬起来。

“肖珩已经看出了我们来自别的世界。”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他接下来的行动一定会脱离剧情。我们已经预测不到被抓回去之后会发生什么了。”

“更何况――”